3. 就业前景

宏观趋势和技术发展将在未来五年内对各职业类别和行业的就业创造和消失产生喜忧参半的影响。

本章运用劳动力市场流动的概念来量化劳动力市场的预期变化。具体而言，调查结果有助于量化结构性劳动力市场流动，这种流动源于公司雇佣结构的变化，例如新增职位或裁撤现有职位（不包括新员工取代现有员工担任同一职位的情况）。因此，本章的分析基于受访公司报告的2023年至2027年间其员工构成预期结构性变化来估算劳动力市场流动。

劳动力市场流动性和转型速度

劳动力市场流动性是指劳动力和工作岗位重新配置的速度。该调查深入分析了结构性劳动力市场流动性，即预期新增就业岗位数量加上预期在此期间被取代的岗位数量，再除以相关劳动力规模。结构性流动性不包括因个人原因而自然发生的劳动力流动。五年结构性流动性的估算方法是：将受访者在“未来就业调查”中报告的该岗位从现在到2027年劳动力占比变化的绝对值相加，再除以受访者在“未来就业调查”中报告的当前劳动力占比之和，即可得出每个岗位的五年结构性流动性。它可以被解读为衡量劳动力市场整体波动程度（包括增长和衰退）的指标。

总体而言，本报告估计，未来五年内，受访企业在各行业和国家的平均结构性劳动力市场更替率将达到23%（见图3.1）。这意味着，包括新增岗位和现有岗位消失在内的预期就业岗位总变动量，将占当前劳动力总数的23%。这一发现有助于说明，在某个国家或行业内，净就业岗位数量的相对较小的变化，可能会部分掩盖劳动力市场动荡中潜在的重大结构调整。

未来五年的人员流动预期可能会延续劳动力市场持续的结构性重组。本报告第一章指出，住宿、餐饮和休闲；制造业；消费品零售和批发；供应链和运输；以及媒体、娱乐和体育行业的就业水平低于2019年的水平。本报告的人员流动分析表明，2023年至2027年，供应链和运输以及媒体、娱乐和体育行业的人员流动率将高于平均水平，受访者估计这两个行业的五年结构性人员流动率分别为29%和32%，而住宿、餐饮和休闲；制造业和零售；以及消费品批发行业的人员流动率则低于平均水平（见图3.2）。电信和媒体、娱乐和体育；金融服务和资本市场；以及信息和技术服务行业的人员流动率预计也相对较高，部分原因是技术驱动的就业变化。

新增和减少的就业岗位

就业岗位的净增长或净减少可以用与人员流动率类似的方法进行估算。图 3.3 显示了受访企业预计哪些岗位增长或减少速度最快，并以现有劳动力的比例表示。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专家位列增长最快的岗位榜首，其次是可持续发展专家和商业智能分析师。榜单上增长最快的岗位大多与技术相关。而下降最快的岗位大多是文员或秘书岗位，其中银行柜员及相关文员、邮政服务员以及收银员和售票员的岗位预计下降速度最快。

许多预计增长最快和下降最快的职位（相对于其在劳动力市场中的当前比例而言）与2016年、2018年和2020年发布的《未来就业报告》中的调查结果一致，这预示着劳动力市场正在发生结构性重组，其根源在于技术应用和自动化（参见第二章）。所有四份报告中都重点提及的新兴职位包括数据分析师/科学家、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专家以及数字化转型专家，而下降的职位则包括数据录入员、行政秘书以及会计、簿记和薪资文员。

为了估算就业增长和下降的总体影响，本报告将按比例增长的预测与基于国际劳工组织（ILO）数据（针对有数据的国家）对这些岗位从业人员总数的估计值进行比较。利用这种方法，可以大致推断全球劳动力规模。“未来就业”数据集对应于ILO完整数据集（8.2亿从业人员）中的6.73亿从业人员（见图3.1）。“未来就业”调查的结构无法估算剩余的1.47亿从业人员，因为雇用这些从业人员数量庞大的行业无法进行足够大规模的调查，从而无法得出可靠的预测。ILO数据集小于ILO根据模型估算的全球约17亿从业人员总数（已考虑国家层面的数据缺口），也小于估计的33亿正规或非正规就业人员总数。因此，基于这部分数据得出的结论不应被视为全面结论，但可以为特定劳动力群体提供有用的见解。

图 3.4 和 3.5 展示了预计绝对增长和下降幅度最大的职业数据。调查结果表明，2023 年至 2027 年间，农业设备操作员、重型卡车和巴士司机以及职业教育教师的就业增长最为显著。数据录入员、行政秘书和执行秘书以及会计、簿记和薪资文员的就业人数预计将大幅减少。这三个职位加起来占预计总失业人数的一半以上。

总体而言，我们的分析表明，未来五年将新增6900万个就业岗位，同时减少8300万个就业岗位，按照目前的变化速度，全球劳动力市场将萎缩1400万个就业岗位。然而，由于该数据并非全面反映实际情况，因此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这些变化的总和估计将导致当前全球劳动力市场结构性更替，占我们数据所能覆盖的劳动力总数的23%。

图 3.6 绘制了调查数据充足的每个职位的绝对净增长估计值与人员流动率的关系图。图中位于上方的职位预计增长最多，绝对数量最大；而位于下方的职位预计减少最多，绝对数量也最大。净增长接近零的职位预计在未来五年内会发生人员流动，被取代的职位将被新创造的职位大致相等地取代。沿横轴，预计发生人员流动的职位数量占总职位数量的比例（即被取代和创造职位数量之比）逐渐增加。由于劳动力市场流动的概念并未区分职位创造和职位取代，因此，图中也可能出现两种情况：右上角预计会有大量职位创造，而右下角预计会有大量职位取代。图中没有净增长和人员流动均为零的数据点，表明受访者预计未来五年内没有任何职位能够保持劳动力市场稳定。目前，调查数据集涵盖的行业中的大多数职业预计整体就业人数将保持相对稳定，但在未来五年内，结构性人员更替幅度将在 10% 到 40% 之间。

通过分析就业增长、下降和流动模式，我们发现了七类相关的就业岗位，它们都受到类似趋势的影响，这种影响可能是积极的，也可能是消极的。以下章节将探讨这七类就业岗位的发展情况。

数字接入和数字贸易促进就业

如第二章所述，86%的受访者预计，扩大数字化渠道将对其所在机构产生变革，其中52%的受访者预计这将创造就业增长，而19%的受访者预计这将导致就业岗位减少。结合就业趋势数据来看，这似乎预示着与数字贸易相关的岗位将会增加，而那些因数字化全球互动加剧而导致面对面服务和记录保存等工作变得不再必要的岗位将会减少。

例如，电子商务专家、数字化转型专家以及数字营销和战略专家预计将增长25%至35%，新增200万个就业岗位。然而，这种增长预期在不同地区并不一致，南亚地区预计这些岗位的增长速度最快，超过30%，而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增长速度最慢，仅为15%。受访者预计，中国数字化转型专家的平均增长速度将更快（32%），而日本的增长速度将更慢（23%）。

面对面工作和记录保存类岗位的减少在各行各业普遍存在，但信息技术和数字通信行业（约50%）、金融服务行业（约40%）以及供应链和运输行业（约40%）的降幅最为显著。其他降幅相对较大的行业包括教育和培训行业（约30%）、能源和材料行业（约35%）、基础设施行业（约20%）、制造业（约30%）、专业服务行业（约30%）以及消费品零售和批发行业（约20%）。

具体而言，受访者预计收银员和售票员、数据录入员、会计、簿记和薪资管理员以及秘书的需求将下降25%至35%。数据录入员的需求下降趋势在全球范围内普遍存在，但在巴西尤为显著（46%），在德国、美国、新加坡和英国等一些高收入国家则略低，约为25%。与会计、簿记和薪资管理员类似，这一趋势也是全球性的，但在日本、意大利和美国尤为明显。由于这些职业目前都很热门，这些预期可能导致全球范围内减少2600万个工作岗位。

能源转型和气候变化减缓工作

另一项受访者预计增长迅速的领域是可再生能源和气候变化减缓相关的工作岗位，这些岗位目前从业人员相对较少。几乎所有受访者都认为可再生能源工程师和太阳能安装及系统工程师是其所在机构的常见职位，这反映了他们对这两个职位增长的普遍预期。可持续发展专家和环境保护专业人员的情况也类似，预计分别增长33%和34%，相当于新增约100万个工作岗位。这与企业领导者对绿色转型和气候减缓投资将推动就业增长的预期相符，正如第二章所述。这一预期延续了过去四年全球劳动力市场绿色就业岗位的增长趋势，LinkedIn为今年的《未来就业报告》（见方框3.1）开展的补充研究也证实了这一点。

方框 3.1 绿色就业趋势

与 LinkedIn 合作

绿色就业岗位以及具备相应技能的劳动力对于实现气候目标至关重要。今年的《未来就业报告》利用领英（LinkedIn）提供的数据，评估了雇主和雇员如何应对绿色转型。雇主提高了绿色就业岗位的招聘率，自2019年以来，绿色就业岗位的年增长率一直超过整体招聘率的增长率（如图B3.1所示）。这使得可持续发展相关岗位在过去四年中占据了领英平台十大增长最快岗位中的三个席位，包括可持续发展分析师、可持续发展专家和可持续发展经理。与此同时，为了满足不断增长的需求，具备绿色技能的劳动力比例也在上升，自2015年以来增长了近40%，从9%增至13%。

基于领英的数据，我们发现制造业和石油天然气行业的绿色技能密集度最高。这是一个令人鼓舞的迹象，因为它有助于以绿色技能为导向，推动这些高排放行业的脱碳进程。在分析涵盖的50个国家中，这一结论基本一致。其中，奥地利、德国、意大利、美国和西班牙在制造业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而印度、美国和芬兰则在石油天然气领域名列前茅。

各国政府在推动和促进绿色转型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澳大利亚、阿根廷、瑞典、荷兰和美国等国在政府和公共部门的绿色技能投入方面处于领先地位。这种相对较高的绿色技能投入可能有助于这些国家加速绿色转型。绿色技能投入较低的行业包括金融、科技以及信息和媒体行业。

先进技术岗位

前沿技术的应用也推动了目前就业人数不多的三个职业类别的就业增长：

受大数据相关前沿技术的进步和应用增长的推动，数据分析师和科学家、大数据专家、商业智能分析师、数据库和网络专业人员以及数据工程师等职位的需求预计将增长30-35%（140万）。这种对这些职位需求增长的预期在各国普遍存在，但在中国尤为突出，预计增长率将接近45%。预计这些职位需求增长最快的行业包括金融服务（31%）、消费品零售和批发（37%）以及供应链和运输（42%），而信息技术和数字通信行业的预期则较为保守，仅为8%。

随着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的应用推动行业持续转型，对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专家的需求预计将增长40%，即新增100万个就业岗位。近期关于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研究表明，它可能会影响相当大比例的劳动者工作任务。⁴⁹ 然而，这项研究并未区分增强型任务和自动化任务。此外，该研究还发现，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的兴起最有可能影响高薪职位和准入门槛较高的工作岗位。

信息安全分析师的需求增长了31%，新增就业岗位达20万个。这主要得益于加密技术和网络安全技术的日益普及，与世界经济论坛2023年全球风险报告⁵⁰的结论相符。该报告指出，网络犯罪和网络安全问题普遍存在，是短期和长期全球十大风险之一——然而，目前全球网络安全专业人员缺口高达300万。

教育类工作

预计2023年至2027年期间，教育行业的就业岗位将增长约10%。由于从事这些岗位的人数众多，这一增长可能在2023年至2027年期间为职业教育教师和大学及高等教育教师带来300万个新增就业岗位。这种增长在非G20国家尤为显著，预计其增速将比G20国家高出约50%。由于“未来就业”样本中教育和培训机构的局限性，在解读这些数据时应谨慎。推动这些岗位增长的两个潜在因素是：第二章中提到的教育和劳动力发展技术的高普及率，以及各机构为弥合员工技能差距所做的努力（参见第五章）。

如果调查受访者预测的教育就业增长在未来五年内成为现实，这将延续过去三年世界各地劳动力市场所见证的社会就业增长趋势，正如 Indeed 为今年的《未来就业报告》所做的研究所强调的那样（见方框 3.2）。

农业相关工作

预计农业专业人员，尤其是农业设备操作员的就业岗位将增长30%。鉴于这些岗位目前的就业水平，这可能带来300万个新增就业岗位。这种需求的增长可能是由多种趋势共同推动的，例如供应链缩短、投入成本上升、农业技术的日益普及以及对气候变化适应的投资增加。许多农业从业人员受雇于在“未来就业调查”中代表性不足的机构，因此在解读这些数据时也应谨慎。根据关于大型语言模型对劳动力市场影响的研究，这些从业人员受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影响预计较小。⁵¹

修理工、工厂工人和劳工

由于无人机和工业自动化等前沿技术和非人形机器人的普及应用带来了不确定的影响（见第 2 章），机械师和机械修理工、建筑工人以及装配和工厂工人的就业前景喜忧参半。

对于机械师和机械维修工而言，预期就业前景下滑的受访者与预期增长的受访者人数几乎相同。然而，考虑到受访者预期增长和下滑的相对规模，以及该职业总体就业人数众多，这意味着从绝对值来看，该职业是增长最快的职业之一，预计新增就业岗位约190万个。这一增长主要集中在非G20国家，预计增幅约为17%，而G20国家预计将出现1%的净下降。区域情况则喜忧参半，欧洲雇主预计净增长8%，而南亚雇主则预计净下降9%。

对于建筑工人而言，预计就业岗位减少的受访者多于预计增长的受访者，但这些变化的相对规模意味着我们预计将新增100万名建筑工人的需求。此外，预计就业岗位和雇主之间的流动性也将显著增加。

受访者预计装配和工厂工人的需求将下降5%，这可能导致该行业减少约200万个工作岗位。这一降幅主要源于先进制造业和电子行业需求的下降，尤其是在中国、日本、新加坡和英国。然而，这些工人或许能够免受生成式人工智能的部分影响，因为制造业岗位预计不太可能受到该技术自动化的影响。⁵²

供应链和物流工作

另一个面临就业增长和下滑双重预期的职业群体是物流相关岗位。供应链本地化预计将成为就业增长的主要贡献因素之一，但同时也会造成大量岗位流失。与此同时，供应短缺和投入成本上升预计将成为仅次于全球经济放缓的主要就业流失因素。因此，报告发现，一些雇主预计会招聘更多重型卡车和巴士司机，而另一些雇主则预计会减少这部分员工。总体而言，受访者预计该行业净增200万人，占总人数的12.5%。这一预期增长可能会加剧本报告第一章中概述的当前司机短缺问题。相比之下，受访者对轿车、货车和摩托车司机的预期各不相同，但总体而言，预计该行业净减少60万人（4%）。物流专员和轻型卡车司机的就业人数预计将略有增加。

方框 3.2 疫情加速了社交类工作的增长（与Indeed合作）

与 Indeed 合作

社会类工作——例如护理、教育和医疗保健领域的工作——在社会福祉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们促进社会流动、保障人力资本并增强社会韧性。随着世界人口不断增长和老龄化，社会类工作的重要性无疑将日益凸显。

Indeed 为本报告开展的研究发现，自疫情爆发以来，社交类和其他类工作的招聘信息均显著增长。通过比较社交类和其他类工作的相对增长情况，我们可以了解就业结构的变化。

图B3.2.1显示了社会服务业三大领域（护理、教育和医疗保健）相对于其他所有职业的相对增长情况。在所分析的22个国家中，有15个国家的社会服务业就业增长速度超过了其他职业。这主要得益于医疗保健和护理业就业的增长，在22个国家中的16个国家，这两个领域的就业增长速度都超过了其他职业——这反映了这些职业在新冠疫情期间的关键作用。与此同时，在20个国家中的12个国家，教育业就业的增长速度超过了其他职业。

补充数据显示，法国、爱尔兰和比利时的社会就业增长相对于其他国家而言尤为强劲，而巴西、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印度等七个国家的社会就业增长速度则低于非社会就业增长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