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龄化时代，我们是否正对利率“脱敏”？

从全球加息到政治压力，央行近来频频成为新闻焦点。但这些头条忽略了央行面临的一个日益严峻的挑战：随着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预计到2054年将翻倍，央行政策工具的效力可能逐渐减弱。

利率长期以来是货币政策的核心工具，其作用如同汽车油门踏板，降息可加速经济活动，加息则能抑制经济增速。历史上，利率调整在帮助央行履行使命方面成效显著，既能维护物价稳定，更能保障金融体系稳健。这通常源于货币政策工具通过引导或抑制消费、储蓄及投资行为来发挥作用。

人口结构转型为更新和强化金融体系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但老龄化对作为货币政策核心工具的利率的影响不容忽视。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5年经济展望》指出，老龄化人口通过以下途径对利率形成下行压力：

随着利率以这种方式被压低，央行可用的有效工具日益减少。

当经济开始降温时，央行通常会降息以刺激经济活动。但如果老年群体进行大额投资的可能性降低，他们对降息的敏感度也会降低，央行可能需要更大幅度的降息才能达到预期效果。

但在人口结构因素持续压低利率的环境下，央行降息空间终将触及零下限。尽管负利率是可行选项，但通常仅用于经济困境与风险危及金融稳定和流动性的特殊时期。

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人口老龄化可能限制货币政策空间。

当前全球面临各种变数，从地缘经济、非银行资本风险到人工智能，不确定性已成为常态。货币政策受限可能加剧经济动荡风险。

好消息是人口老龄化并非经济衰退的预兆。事实上，它蕴含着令人振奋的机遇，可能抵消利率下行压力。

人们常认为寿命延长意味着更多老年时光，但这同样意味着更长的青壮年时期。研究表明，2022年70岁人群的平均认知能力相当于2000年53岁人群的水平。若70岁等同于新的53岁，金融行为理应随之调整——人们的消费与投资周期将显著延长。

另一项普遍假设是劳动年龄人口比例将持续下降，从而拖累生产力并压低利率。但该假设基于15至65岁的平均工作年限，而随着寿命延长至八九十岁，这种模式对多数人而言可能既不可行也非理想。高盛集团报告指出，即便不提高法定退休年龄，平均工作年限仍在延长。

该报告同时指出，女性劳动力参与率的提升，尤其是产后重返职场，同样推动着劳动寿命延长。随着人口持续老龄化，为女性创造更多就业空间既能提振经济，也有助于抵消利率下行压力。

最后，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正在重塑全球经济格局，并缓解部分人口压力。面对持续的老龄化趋势，个人、企业和政府将学会适应，运用新技术和创新成果改变我们的生活、工作和消费方式。

尽管影响经济对利率敏感度的因素众多，但人口老龄化趋势不容忽视。

老龄化经济体对货币政策决策的反应需成为常规考量。随着利率及其敏感性随时间变化，央行需通过以下创新举措应对：

若老年群体储蓄增加与投资减少导致利率下行，央行需逆势而为，营造鼓励民众延长消费投资周期的环境。

一项针对55岁以上成年人的全球调查显示，许多老年人希望继续工作却找不到机会，这限制了他们在更长寿命周期中的消费和投资能力。保持利率有效性的创新解决方案之一，是央行将促进老年人就业作为维护经济稳定的工具。

央行维护经济稳定的另一途径是采用非常规货币政策。这可能包括宏观审慎政策等工具，以降低金融体系对冲击的敏感度。

英国央行采用的逆周期资本缓冲（CCyB）便是典型案例。该机制要求英国银行在经济扩张期增加资本缓冲，并在经济衰退期释放缓冲以吸收损失。

人口老龄化将影响社会每个角落，利率亦不例外。从今往后，央行再无法忽视这一趋势对其职能的影响。

值得欣慰的是，人口转型为金融体系升级提供了契机，使首次被排除在外的群体得以纳入。这将通过增强个人金融韧性来推动宏观经济稳定。

那么，我们是否正因人口老龄化而告别利率时代？虽无法断言，但若公共与私营部门的领导者能将人口老龄化视为机遇，世界或许能借此迈向经济稳定的新阶段。

本文作者：

Isabela Bartczak，世界经济论坛长寿经济倡议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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