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通过合作释放产业转型潜力，加速能源转型？

产业体系正在演变为相互关联的生态系统。在这一过程中，能源、化工、金属、交通、物流和基础设施等领域通过共享的供应链、实体网络以及协调一致的投资决策紧密耦合在一起。

然而，当这些生态系统被分别规划时，往往会导致碎片化和效率低下。不同部门之间缺乏协调，会给资源流动优化、清洁技术规模化推广以及加速能源转型带来挑战。

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能源、材料和交通需求仍在持续增长，而供应链依然脆弱，基础设施也面临压力。此外，地缘政治碎片化以及不断变化的贸易政策、产业政策和气候政策，使得围绕相互关联的产业价值链开展长期规划变得更加复杂。

“当供给、需求和基础设施实现协同联动发展时，能源转型才能取得最强劲的推进，”德国邮政敦豪集团首席执行官麦韬远（Tobias Meyer）表示，“政策框架对于长期投资至关重要，同时也是确保可持续解决方案在全球范围内保持竞争力的决定性因素。世界需要建立能够对二氧化碳排放成本进行定价并提升其成本约束作用的体系。”

在这些关键问题上加强协调，将有助于提升竞争力、降低成本、增强能源安全和系统韧性，同时推动产业脱碳进程。

能源系统是当今产业格局的核心组成部分，连接着供应链、基础设施以及产业价值链。随着各行业之间相互依存程度不断加深，能源转型已无法再以孤立的方式推进，跨行业协同合作势在必行。

这种相互依赖关系要求采取更加综合的协同工作方式，在产业、基础设施和供应链之间实现决策协调，从而加快转型进程，并为各方创造价值。这需要建立以生态系统为基础的协作机制。

为推动产业转型领域更加有效的跨行业合作，世界经济论坛于2025年围绕能源、化工、金属、交通和基础设施等行业组织开展了一系列对话活动。系列活动围绕能源生态系统展开，分别从供给端和需求端两个视角进行深入探讨。

与会者总结出了六项不依赖于具体行业的关键赋能因素，发布于《行业生态系统简报》。这些因素对于以务实且具备韧性的方式扩大转型规模至关重要：

一个具备韧性、可负担性和可持续性的产业体系，依赖于多元化的技术组合和能源结构。

随着技术发展和地缘政治环境不断变化，各行业都需要探索不同能源来源和技术方案的组合，以提升竞争力、增强能源安全并推动脱碳进程。这些方案可能包括传统燃料、清洁氢能、可持续航空燃料（SAF）、碳管理技术以及电气化等路径。

保持技术选择的开放性，可以为产业提供多样化的转型路径，使企业能够根据不断变化的市场环境、基础设施条件以及投资现实进行调整和适应。

技术多样性本身并不能决定转型成功与否。低碳解决方案能否实现规模化推广，最终取决于其在整个产业价值链中的成本可承受性和可获得性。

然而，传统产品与低碳产品之间仍然存在显著的成本差距，尤其是在利润空间有限且能源成本不断上升的行业中，这一问题更加突出。例如，可持续航空燃料（SAF）的成本通常高于传统航空燃油，具体差异取决于区域和市场条件。化工产业价值链中同样存在类似的绿色溢价问题。

因此，许多低碳技术在实现规模经济并降低成本之前，都需要大量的前期投资。如果缺乏有针对性的激励措施、共享基础设施以及更加明确的长期需求信号，产业转型将难以从试点项目迈向大规模部署。

即使技术条件已经成熟、投资环境有所改善，产业转型也不会沿循单一的全球模式。不同地区在基础设施发展水平、能源体系、产业能力以及融资渠道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因此，基于区域特点制定差异化路径，是实现长期产业转型的关键。

这些差异同样体现在投资格局中。根据国际能源署（IEA）的数据，尽管新兴经济体（不包括中国）预计将在未来能源需求增长中发挥重要作用，但2015年至2024年期间，这些经济体获得的全球清洁能源投资增量不足10%。

忽视区域现实情况的转型战略，可能导致新的碎片化，而非增强系统韧性。原因在于，在某一地区有效的解决方案，并不一定能够适用于另一种经济和产业环境。

产业转型依赖于可能持续数十年的投资周期。然而，企业当前越来越需要在政策环境快速变化的背景下作出长期投资决策。根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分析，这种不确定性可能抑制投资意愿，并提高融资成本。

意大利埃尼集团（ENI）首席执行官克劳迪奥·德斯卡尔齐（Claudio Descalzi）表示：“产业转型需要在新技术、基础设施和能力建设方面进行大规模投资。长期、技术中立的政策能够释放资本潜力，提高竞争力，并推动整个价值链和能源生态系统中的创新，从而使相关领域实现能源安全、系统韧性和可持续增长。”

稳定的政策框架能够为有效市场机制的建立创造条件，加速低碳解决方案的应用，并促进价值链各环节之间的合作。

然而，如果仅对价值链中的某一环节进行脱碳，而忽视其他环节，可能只是转移排放和成本，而非真正实现减排。科莱恩集团（Clariant AG）首席执行官康睿德（Conrad Keijzer）表示：“如果希望实现整个价值链的脱碳，仅依靠产业中的单一参与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他进一步指出，因此在化工等行业中，合作“至关重要”。

在支持性政策框架的推动下，更加协调的市场机制能够提升产品碳强度信息的透明度，促进价值链各环节之间激励机制的协调，并支持共享基础设施建设。这将帮助各行业实现协同投资和共同扩大规模，而不是各自孤立推进。

上述所有努力最终都依赖于可靠的多能源基础设施体系。

港口、电网、管道以及物流网络等基础设施构成了产业转型的基础支撑，但其中许多设施最初是按照传统能源体系和供应链模式设计建设的。

随着各行业逐步采用替代燃料、低碳原料以及新型技术，基础设施也必须同步升级和演进。如果缺乏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之间协调一致的投资，即使制定了雄心勃勃的转型战略，也难以从零散的示范项目推进至大规模应用。

因此，政府在规划、审批以及投资建设支持产业规模化转型所需的能源基础设施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

这六项关键赋能因素体现了组织推动工业转型方式正在发生更深层次的转变。工业转型能否取得成功，越来越取决于产业、政府以及基础设施提供方能否围绕相互关联的价值链开展协调合作。

当前，真正的机遇在于加快推动工业生态系统内部各环节协调一致的转型进程。

本文作者：

Stefan Koch，世界经济论坛化学与先进材料行业总负责人

Renée van Heusden，世界经济论坛石油与天然气行业总负责人

Margi Van Gogh，世界经济论坛供应链和运输行业总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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