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龄化加速未必意味着经济衰败

科学证据表明，我们活得越久，就越感觉衰老得更快。随着昨日的累积、明日的减少，这种感觉不亚于一场逐渐加速下滑的雪崩。

根据最近一份报告，这并不仅仅是一种感觉。

美国人口普查局称，最近全球人口老龄化速度确实比预期的更快，因为“并非一切都如预期般发展。”疫情引发的出生率下降起了一定作用，尤其是在中国等地。但更多人单纯是因为寿命延长，在传统上被定义为“老年”的阶段度过了更长的时间。如今，这种情况已更接近常态而非例外，在超过三分之一的国家，目前至少有14%的人口处于“较高年龄”。

我们知道，年龄结构早已变得“头重脚轻”。日本目前百岁以上人口已超过10万；欧洲也在逐步老龄化；在美国，65岁及以上人口比例在本世纪初跃升至18%；甚至被视为“年轻”的非洲，预计也将成为65岁以上人口增长的第二大来源，仅次于亚洲。

那么，随着人口结构变化，我们能否继续以足够快的速度推动经济发展？新想法必须继续在富有创造力的头脑中涌现，生产率指标必须得以实现。

有人可能会说，干脆让机器来做吧。我们可以用手机上的应用程序，通过清晰易读的显示屏来控制它们。

专家则表示否定态度。未来未必是机器人协助能力衰退的人类完成一项又一项简单任务的景象。考虑到如今许多人更有能力保持身体健康，人们或许能够继续亲自创造真正的价值。

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卫生政策副教授George Wharton表示：“老年人作出了巨大贡献。我们必须停止将他们视为负担，这一点至关重要。”

Wharton还指出，开始加大对长期支持体系的投资同样重要。未来，我们将更加依赖这些体系来维持经济的平稳运行，这些投资有助于抵消社会福利和医疗治疗等传统方面的支出。

6月发表的一项研究发现，美国人在生命最后阶段的状态明显变得更好。从20世纪90年代初到疫情前夕，美国联邦医疗保险福利支出的增速不到社保福利支出增速的一半。事实证明，相当多的美国人能够在这段时期内，将预期寿命增加的2.4年“在没有身体或认知限制的情况下”度过。

该研究的一位作者表示：“我们不仅活得更久，也活得更好。”

然而，活得“更好”能否转化为持续的生产率提升？活得更好能否不仅体现在老年康乐活动中，更体现在资产负债表和经济数据中？

有研究表明，早在水中健身操问世之前，劳动力就已经能够克服人口老龄化带来的挑战。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达龙·阿西莫格鲁（Daron Acemoglu）合著的一篇论文发现，过去，人口老龄化且规模缩减的双重情况，曾成功提升了人均经济产出，而并未必然导致整体GDP下滑。

不过，该论文同时指出，这通常依赖于节省劳动力的新技术的提出。为了模拟像我们当前所面临的年轻劳动力骤然缺失的情况，论文作者回溯到二战后时期。当时，军人死亡造成的类似劳动力短缺，推动了更多人申请专利。这些专利旨在以更少的健全劳动力，通过机械方式完成更多工作。

如今，更健康的老年劳动者也许能够与一项特别强大的节省劳动力的技术形成合力，即人工智能，为经济动能带来双重提振。

世界经济论坛的一份报告指出，长寿实际上可能是一个巨大的经济机遇。报告主张，诸如更广泛地提供助听器以帮助预防痴呆症等简单举措，在未来十五年内就可能带来6450亿美元的生产力增长。

在这个老年人比儿童还多的世界里，有一点很关键，那就是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变化十分显著。假设你是1851年的瑞典人，活到90岁的几率几乎为零；而在2022年，这一几率约为三分之一。

除了欧洲等地区战后那几年外，历史上几乎没有可供借鉴的经验，告诉我们该如何最好地应对这一挑战。

这并未阻止老龄化社会尝试新方法。在日本，去年出台的一项政策要求企业为65岁及以下人群保留工作机会。这既承认了许多老年人需要收入这一事实，也承认了经济同样需要他们的劳动力；新加坡正在寻求技术解决方案，以帮助人们工作至70岁以上；而韩国，这个在短短24年内从“老龄化”变为“超老龄化”的国家，则试图在多个方面采取积极措施。

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指引。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报告，疫情不成比例地夺走了老年人的生命，但并未逆转老龄化趋势。在疫情期间处于40多岁和50多岁的人群，也即将置身于老龄化浪潮。

更大规模的老龄化浪潮，正向我们迎面而来。

本文作者：

John Letzing，世界经济论坛经济资深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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