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这5个地方的生态系统正在恢复

全球生态系统正在遭受威胁。

大火使加利福尼亚的生物多样性森林以及阿根廷与巴西的湿地变成了烧焦的景观。海洋逐渐变暖，酸性也越来越强，塞舌尔群岛上色彩斑斓、鱼类丰富的珊瑚礁正在褪色。过度使用化肥与杀虫剂加剧了对土壤的滥用，正在损害中国苦苦挣扎的农业社区的长期经济发展与生态健康。

商品农业、气候变化及过度捕捞等因素对每块土地、每片海洋都造成了威胁。但所有形式的生态系统退化都有一个共同点：当人们伤害到生态系统时，他们也会对经济、生物多样性及气候造成破坏。

不过，这种破坏是可逆的。恢复退化的生态系统是可能的，而且还具有经济意义。

有成千上万的组织和数以百万计的人已经联合起来创建联合国生态系统修复十年计划，其中包括从南非的企业家到萨尔瓦多的政府官员，再到美国的青年活动家。这一个致力于预防、阻止及逆转全球生态系统退化的10年努力。这是在过去10年的工作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如“非洲森林景观恢复倡议”（AFR100）在非洲的伙伴关系，其中30个国家承诺恢复埃及面积大小的土地，并正在将其转化为实际行动。

恢复景观与海洋生态系统迫在眉睫，因为它们不仅是无数动植物的家园，并且其提供的服务每年为全球经济带来的价值估计可达125万亿美元。健康的生态系统与景观支持着农业、渔业、林业及旅游业，而这些行业雇佣了12亿人。仅在美国，生态系统修复就是一个雇佣22万人，价值250亿美元的产业，这比煤炭、伐木或钢铁行业都要多。在全球范围内，每投入1美元用于恢复退化的景观，就能带来7-30美元的经济回报。

健康的生态系统也是应对气候变化的关键，而气候变化本身也是海洋与景观退化的主要驱动力。如果自然得到大规模的保护与恢复，其可以提供全球所需的超过三分之一的年度减排量，以将在2030年把全球气温上升控制在2摄氏度（2.6华氏度）以下。仅世界森林每年可吸收的碳量是美国碳排放量的1.5倍之多（如果我们让森林自然再生，每年可以吸收全球23%的二氧化碳排放量。）

恢复生态系统还可以直接给世界上的土著人民与社区带来好处，他们中的许多人依靠自然资源维持生计并开展文化活动。例如，肯尼亚马赛人的放牧文化仅在他们称之为家的草场与喂养牲畜的牧场可以不断得到补充的情况下才能可持续发展。

成功的恢复离不开多样性：一项综合研究确定了108个不同的生态系统，但恢复技术因生态系统与位置而异。例如，在农场上，人们可以植树为咖啡等农作物遮荫，挖梯田防止山体侵蚀，或让原生植被自然再生，以换取清洁水等加强生态系统服务的回报。在海洋中，人们可以重新播种海草床来储存蓝碳，或者在水下苗圃中种植珊瑚虫来重建珍贵鱼类的栖息地。

生态系统恢复的例子有哪些？

那么，人们正在修复的关键生态系统是什么？他们是如何修复的？下面这五个生态系统恢复的例子对人类的健康及安全、生物多样性与气候尤为重要。

农民是农村经济与全球粮食系统的支柱，也是全世界受土地退化影响的32亿人口中的主要群体。虽然其中一些国家不可持续的耕作方式造成了这一问题，如刀耕火种、化肥及杀虫剂的过度使用，但其他国家现正在恢复退化的农田及周围的景观，以提高农业生产力。

通过在1.5亿公顷土地上采用农林复合（在农场种树）、林牧复合（在牧场种树）以及低碳农业（免耕和覆盖作物）等方法，恢复后可产生850亿美元的净收益，每年为小农户提供300-400亿美元的额外收入，并为近2亿人提供食物。

在印度小小的Sidhi区，4000万棵树苗恢复了75%的土地，其中许多树苗种植在农场周围或是可持续的果园里，以提高作物产量，这为陷入困境的农村社区带来1900万美元收入。

投资者开始注意到这个机会：在整个拉丁美洲，具影响力的投资者12Tree已投资超1亿美元用于保护自然森林的项目，以生产高质量的咖啡、可可并提供就业机会。

仅在2020年，全世界就失去了1200万公顷的热带森林，面积比马拉维还大。令人尤为担忧的是，生物多样性、碳存储、潮湿原始森林的年损失增加了12%。由于商品农业的扩张、野火及一系列其他人类活动，树木覆盖率的降低已经使一些森林变成了碳排放源而非碳汇，如印度尼西亚茂密的丛林。

但是在全球各地，多亏了植树者与帮助树木自然再生的人们，新的森林正在涌现。这带来了不容错过的巨大经济机会：例如，充分投资埃塞俄比亚的森林经济，可以带来19.1亿美元的回报。

在巴西，布鲁诺·马里亚尼等领军者正在用ipê-felpudo和pau brasil等本土树木恢复该国受损的大西洋森林，他的公司Symbiosis Investimentos证明了可持续收入与环境保护可以齐头并进。监测平台巴西恢复与再造林观测站（Brazilian Restoration and Reforestation Observatory）正在收集数据，以显示这些努力在哪些地方产生了影响。如今，全国有超过1100万公顷的森林正在自然再生，与此同时，当地的项目开发商正在数十个地区种植并维护新的树木。

有时，树木并不是解决办法。全球草原生态系统覆盖了地球上31%到43%的土地，是无数鸟类与植物物种的家园，并将碳储存在其深层的、互相缠绕的根系与土壤中。世界上2亿牧民中的许多人需要喂养他们的牲畜，但这些生态系统被低估了，经常被犁以用于耕种，因计划不周的植树活动而浪费，或是因过度放牧而受损。

如果牲畜得不到可持续的管理，土壤会被压实，这将导致草不再生长，沙漠开始蔓延。在墨西哥的奇瓦瓦沙漠（Chihuahua Desert），牧场主正与Pronatura, Pasticultores del Desierto及美国鸟类保护协会等组织合作，以便更好地管理10万公顷的原生草原。在某些地区的某些时间段禁止放牧，以使草地有足够的时间重新生长，并为候鸟提供一个庇护所。这对牧场主来说，这也具有经济意义：有了健康的生态系统，牛就有了更多的饲料。

在印度尼西亚等地，油棕榈种植园与其他农场的扩张对泥炭地（由植物分解形成的沼泽生态系统）造成了威胁。这对气候来说是个坏消息：当一公顷富含碳的泥炭地被抽干后，其对气候变暖的影响大致相当于燃烧6000加仑汽油。2015年，印度尼西亚52%的森林火灾发生在干涸的泥炭地上，超过10万人过早死亡（多数人死于急性呼吸道感染）。经济损失达160亿美元。

2016年，来自民间社会的压力迫使印尼政府采取行动，他们承诺在五年内重新浇灌并保护260万公顷受损的泥炭地。尽管泥炭地仍在不断燃烧，仅2019年就有50多万公顷被毁，但人们在不燃烧泥炭地的情况下管理泥炭地的成功事例很多。例如，通过在原本干涸的加里曼丹中部泥炭地的运河上筑坝，当地人现在可持续地管理着2万多公顷的泥炭地，并降低了未来发生火灾的风险。

海洋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仅有3%的海洋没有受到人类的影响。1970年至2000年间，支撑着世界上20%最大渔场的海草草地减少了约30%，而随着沿海开发和对木炭需求的扩大，有助于减少洪水与海岸侵蚀的红树林减少了35%。自19世纪70年代以来，保护着5亿多人家园的珊瑚礁有一半已经死亡。考虑到其中一些“蓝碳”生态系统可以比同样面积的森林储存多达10倍的碳，其不断下降的健康状况引人担忧。

红树林是在海洋与陆地交汇处的一种特殊生态系统，对渔业与保护沿海社区免受海平面上升的影响尤为重要。在保护及修复上每向这方面投入1美元，就会带来3美元的收益。

在塞内加尔的卡萨芒斯三角洲，非政府组织Océanium与“生计基金”已经动员了10万人，恢复了1万多公顷的红树林，每年可多生产1.8万吨鱼，以加强当地的粮食安全。新种植的红树树苗至少为95%的当地人带来了积极的影响。除了海岸受到保护与粮食安全得到改善之外，一些农民的淡水稻田水稻产量也增加了，同时这些淡水稻田现在受到保护，不会受到咸水的影响。

各国政府及企业为2030年做出的恢复承诺令人印象深刻：恢复3.5亿公顷退化的景观，保护并种植1万亿棵树，将红树林面积扩大20%，对3000万平方公里的海洋进行可持续管理。

然而，全球成功的秘诀在于提高地方领袖的能力。首先，地方与地区政府、非政府组织及小企业的决策者需要获得过去修复项目的经验教训以及监测数据，以帮助他们向资方证明自己的成功，并激励其他人复制他们的成就。

其次，他们需要强有力的公共激励措施与政府政策，为其保护并恢复的生态系统服务提供技术专家，并为他们支付报酬。

最后，数以千计的恢复项目开发商与企业家需要获得培训、指导及网络，以帮助他们利用数十亿美元的私人资金进行生态系统修复。

肯尼亚诺贝尔奖获得者Wangari Maathai曾经说过：“公民做一件小事就会改变世界。我做的小事是种树。”通过投资于数百万人，他们自己的“小事”正在修复各处的生态系统，我们可以把联合国生态系统恢复十年计划的梦想变成一个更可持续的未来。

本文作者：

Will Anderson，通讯负责人，全球恢复倡议

本文由世界经济论坛与World Resources Institute联合发表，原载于世界经济论坛Agenda博客，转载请注明来源并附上本文链接。

翻译：程杨

校对：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