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经济学家详解黯淡经济前景：做好应对持久挑战的心理准备

自世界经济论坛上次发布首席经济学家对全球增长状况的定期观察结果并未过去太久，但短短几个月间，观点已出现显著转变。

最初对分裂和贸易中断的担忧已演变为对长期转型的预测；在论坛最新发布的《首席经济学家展望》中，79%的受访者认为美国近期历史性的政策转变（如关税政策）是全球经济轨迹长期变化的一部分，而在今年1月发布的上一版报告中，这一比例仅为61%。只有约五分之一的人认为这只是短期的干扰。

公告发布的速度和引发的警报或许存在差异，但不确定性似乎还会持续。报告还指出，对增长放缓和局部通胀的预期同样存在，此外，报告还涵盖了政治极化、美元走强、国防预算融资规模扩大以及人工智能潜在影响等议题。

尽管如此，仍有一丝希望的曙光，我们可能很快找到一个新的基准点，以此为基础重建并继续前进。首席经济学家指出，企业经营者需要更强的战略灵活性，而失业率可能会至接近历史低点的水平。

以下是他们的详细见解：

“当前主导全球经济的主题是不确定性。美国政策决策已变得难以预测。政策内容的不确定性与经济各领域对政策不可预测性和最终政策结果反应的不确定性相互叠加。

“我们曾假设最初的‘震慑性’贸易关税公告会迅速撤回，这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验证。然而，围绕这一核心情景的风险情景概率仍处于高位。美国可能面临自己造成的经济增长放缓和通胀上升。在缺乏更大确定性的情况下，投资和招聘决策正陷入停滞。我们确实假设美国能控制住第二轮通胀效应和失业恐惧——结合今年经济增长的良好开端，这应该能避免更极端的经济衰退。

“在其他地区，全球贸易中断显然会拖累增长，但最坏的情况可以避免。财政政策抵消措施会有所帮助，且关税（迄今）尚未演变为多边措施。美国出口量下降对经济增长的拖累，可能更多反映了美国的经济放缓，而非关税导致的市场份额流失。美国以外地区的通货紧缩放缓趋势应会持续，支撑消费者购买力。”

“全球经济前景继续受到持续的政策和贸易不确定性的拖累。

“这种集体的不确定性已经对劳动力市场造成了冲击，削弱了雇主对劳动力的需求。许多企业不愿在如此不稳定的环境下承担额外的劳动力成本，这表现为招聘活动明显放缓，以及空缺职位的补缺率下降。

“全球范围内，招聘率在今年初曾出现稳定迹象，但在3月和4月又出现逆转。在美国，3月和4月的招聘速度同比下降约6%。澳大利亚下降了10%，德国和法国分别下降了约20%，英国则下降了9%。

“这种谨慎情绪也体现在求职者的信心表现上。领英的美国劳动力信心指数在3月跌至五年来的最低点，类似的信心下滑正蔓延至欧洲。

“展望未来，这种‘软’数据可能很快会在‘硬’经济数据中得到反映。虽然医疗和能源等领域还存在一些亮点，但科技、金融和招待性行业等领域此前出现的复苏迹象似乎正在停滞。

“不过，如果当前的高度不确定性开始缓解，我们仍乐观认为这一疲软期不会持续太长。疫情后的招聘热潮已明显过去，但劳动力市场仍能展现出韧性，失业率即使未达到历史低点，也已接近这一水平。”

“2025年，全球经济起点稳健，但政策不确定性给发展前景蒙上阴影。罪魁祸首是美国反复无常的贸易政策，其正在拖累全球信心和增长预期。美国于4月2日实施高额关税政策，随后暂停执行。美中之间爆发全面贸易战，但随后也暂停。5月下旬，美国宣布对欧盟征收高额关税。美国实际关税税率已达到自19世纪末以来的最高水平。

“市场对美国关税的反应显然是负面的。关税公告发布后估值大幅下跌，但在暂停后大多有所回升。波动性也大幅上升。目前交易总体有序，尽管部分市场仍处于关闭状态，如并购和投机级（风险相对较高的债务）发行市场。

“美国政策不确定性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尚不明确。软数据（如采购经理人指数，即对制造业市场状况的定期调查）表现疲软，而硬数据（工业生产、就业）仍保持强劲。第一季度GDP数据因关税提前实施而失实。我们预计增长将显著放缓，但在基本情景中不会出现衰退。各国央行仍会保持谨慎，但应会继续逐步放松政策。”

“贸易政策转变引发的动荡将波及几乎所有国家。其经济影响可能相当显著——从对美国出口的关税直接影响，到其他出口市场表现疲软的间接后果，以及大宗商品价格波动和对通胀的影响。

“不确定性加剧可能会继续迫使各国政府在能见度有限的条件下运作，并助长投资者的‘观望’态度。

“跨国公司的关注重点会从确保全球价值链在供应安全方面的韧性，转向优先考虑市场准入作这一关键问题。”

“美国政府反复无常的关税立场已引发全球信心危机：美国消费者信心指数已跌至1980年代以来的最低水平，全球商业前景预期也降至多年来的低点。尽管私人支出尚未出现明显萎缩——得益于关税变动前的提前消费——但金融波动和对美元标价资产需求的减弱正对全球经济前景构成日益严重的风险。

“全球实际GDP增长率预计将从2024年的3.2%放缓至2025年和2026年的2.8%，这是自疫情以来（以及此前2009年金融危机以来）最疲弱的增长速度。虽然美国和中国于5月相互降低了关税，但美国平均关税水平仍处于14%的历史高位，持续对全球贸易和经济活动构成显著拖累。

“发达经济体预计仅增长1.2%，其中美国GDP增长为1.3%，欧元区增长接近1%。中国大陆的增长率预计将从2024年的5%放缓至2025年的4.3%，而印度仍保持韧性，增长率约为6.4%。在通胀居高不下和经济活动放缓的背景下，各国央行将谨慎地重新调整政策。

“全球经济前景因保护主义太太、财政压力和持续的地缘政治不确定性而蒙上阴影——这要求企业领袖展现出更强的战略灵活性。”

“2025年全球经济展望显示增长显著放缓，创下2008年（疫情时期除外）以来最疲弱的增长水平。增长预期下调主要源于美国持续的政策干扰。近期美中贸易休战带来一线希望；美国对中国有效进口关税减半，以及达成协议的策略，有望在年底前进一步缓解现状。但由于贸易政策的不可预测，波动性和不确定性仍居高不下。

“全球通胀率预计将从2024年的5.4%降至2025年的4.2%，美国通胀率将在夏季末达到3.5%的峰值。这会使美联储（美国中央银行）在年底前谨慎放松政策（降至4%），使欧洲中央银行（ECB）将利率降至2%以下。全球贸易预计将出现商品贸易量衰退，2025年下降0.5%。中国将通过财政刺激措施提振经济，财政刺激规模预计会达到GDP的2.6%，较关税暂停前水平低1个百分点。得益于出口多元化和适度贬值的货币，中国2025年GDP增长率预计为4.5%。欧元区预计将因贸易中断面临低于潜力的增长，不过在德国刺激措施和增加国防支出的支持下，投资和消费将提供一些支持。”

本文作者：

John Letzing，世界经济论坛数字编辑

Philipp Grosskurth，世界经济论坛经济增长、复苏与转型洞察负责人

本文原载于世界经济论坛Agenda博客，转载请注明来源并附上本文链接。

翻译：孙芊

编辑：王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