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G20贸易和投资部长们将在阿根廷城市马德普拉塔(Mar del Plata)汇集,这是他们2018年初关税大战以来的首次会晤。

此次会议的时间极具挑战性,因为这20个发达和新兴经济体几乎都卷入数十亿美元产品的新关税,而且就在部长会议前两周,美国总统特朗普接受彭博新闻社采访时说,“如果他们不好好表现,我将退出WTO”。

在此背景下,G20部长们务必优先做好三件事方能拯救WTO和全球经济。

把美国带回轨道

首先,G20贸易部长们应继续和美国接触,使包括美国在内的所有成员都同意应当在多边规则的基础上开展贸易关系,而不是靠单边行动和骚扰。非歧视待遇、透明度、公平竞争和独立争端解决机制等多边规则已经成为全球经济的软性基础设施,包括美国社会在内的每个国家都从中受益。

美国退出WTO将严重损害美国自身的利益。没有WTO的成员资格,美国就不能从100多个贸易伙伴那里获得最惠国待遇,因为美国和他们没有任何自由贸易协定。美国目前仅有14个自由贸易协定,与欧盟、日本和中国等最大的贸易体之间没有双边或区域自由贸易协定。

美国退出WTO,可能会造成一些混乱,但是,这一届或者下一届美国政府毫无疑问还会参加WTO,只是届时美国需要经过新的入世谈判。特朗普政府从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退出,几个月后又考虑重新加入TPP就是一个例子。

因此,G20的其他成员不必屈从于美国退出WTO的威胁。对美国退出世贸组织的恐惧已经使得WTO成为特朗普政府的人质,比如,美国阻挠WTO上诉机构空缺成员的遴选程序,世贸组织总干事阿泽维多称此为一个“系统性危机”。

G20贸易部长们应当让美国代表同意两件事:一是应当通过WTO争端解决机制来处理贸易争端,基于规则,而不是靠单边行动和骚扰;二是设立解决上诉机构危机的截止日期,比如2018年12月31日;如果截止期过后仍然没有解决,WTO成员们将通过紧急投票来决定。

中国必须行其所言

关于中国是否是美国采取进攻性贸易措施的导火索,这一点可以争论,但是中国确实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为当前困境提供解决方案。中国的GDP从入世时的1.3万亿美元上升到12万亿美元,无疑是WTO所创造的可预期的贸易环境的众多受益者之一。

G20提供给中国一个行其所言的机会,正如习近平主席在四月博鳌论坛上所说,“使经济全球化更加开放,包容,平衡和使所有人受益”。

首先,贸易部长们应当敦促中国保持节制,不要采取进一步的贸易投资限制措施来回应美国,因为紧张局势失去控制的螺旋式升级将损害全球生产和销售链条上第三国的企业和消费者。WTO争端解决机制仍然是解决贸易政策纠纷可获得的最好的平台。

中国也应当建设性的回应其他WTO经济体的关切,比如美国、欧盟和日本在今年5月三方联合声明中提出的国有企业、产业补贴和强迫技术转让等问题。关于中国贸易政策的其他关切还有非关税壁垒、透明度和通报义务等。

此外,中国需要采取进一步的自由化举措,特别是加入WTO的政府采购协议,开放数字赋能的服务贸易,以及对外资提供对等的待遇。

整合WTO现代化议程

WTO不是一个完美圣洁的机构。WTO也远超出中美两家的贸易决斗。是时候G20开始严肃的讨论,对WTO改革和现代化提出战略性方向指引。

虽然最近数月对WTO改革的呼声高涨,但是这个议题可以追溯的到1990年代WTO成立之初。当时,很多政府、非政府组织和学术机构认为乌拉圭回合协定是一个“劣质的协定”,不利于发展中国家的利益。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WTO在2001年启动了多哈发展议程,试图解决前一轮谈判成果中给发展中国家带来的问题。

“WTO是一个大型的错综复杂的体系,但是现在确实落后于急剧变化的世界”,ICTSD 总裁梅林德上个月在北京的一个研讨会上说。这些变化包括:新兴经济体的崛起,数字经济的扩散,全球价值链的蔓延,和世界各国都同意的联合国2030可持续发展议程。很显然,WTO需要相应的更新其规则簿。

G20成员的数量不是太大,也不是太小,而是恰到好处,可以整合WTO现代化的议程。

首先,这个议程应当平衡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利益。比如,关于补贴,前者要求在制造业有严加严格的纪律,而后者则认为发达国家应当接受更加公平的农业补贴纪律,并且开放其农产品市场。

关于政府干预跨境技术转让,应当由市场主导,规则应当禁止政府强迫外国企业把技术转让给国内实体,但是规则也应当禁止政府限制企业以市场条件出口他们的技术。

其次,现代化应反映现在和未来的需要。面临气候变化这个全球性危机,WTO可以考虑澄清或者更新与气候有关的规则,比如,取消对化石能源的补贴,对清洁能源的规模化使用提供更多的政策空间,以及促进气候友好型技术的跨境转让。

老子讲,“生大材,不遇其时,其势定衰。生平庸,不化其势,其性定弱”。今年是G20峰会第十个年头,也是全球经济治理的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需要控制好前面的方向。

作者:成帅华,国际贸易和可持续发展中心 国际经济治理研究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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