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一线城市(北、上、广、深)的房价一直在上涨。 现如今,中国一线城市房子的单位价格,已经赶上了世界上最昂贵城市(纽约、伦敦、香港)均价的一半。 在房价泡沫崩溃之前,中国需要为这个市场里的资本压力找到出口,而这就需要着眼于中国广袤大地上的城市化进程,而不仅仅局限在四个一线城市。

当然,住房状况在四个一线城市还是最为紧迫。 中国政府已经迅速推动“限购令”来冷却过度高涨的市场热情。 例如,北京将居民购买第二套“投资用房产”的首付款比例提高到80%,并禁止非北京户籍的购房者进行房产投资。

但是,这终归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临时解决方案。 长期解决方案需要中国政府正视并解决这样一个核心问题——大城市房产的有限供应和对于房产的高涨需求之间的矛盾。年轻的人才总会迅速流向机会充足的一线城市,更不用说一线城市能够为他们提供更好的公共基础设施服务。 政策制定者必须保持国家控制和市场力量之间的良好平衡,以此为原则来指导全国各地的城市化进程。

据了解,前100位的中国城市(中国一共有600多个城市)都受到城市化压力的影响。中国拥有7.13亿城市人口,占总人口的52.8%,到2016年为止,占据了中国GDP的75.7%。在这100个城市中, 去年有6个城市的GDP增幅高于10%,而全国平均水平为6.7%; 82个城市的GDP增幅在6.7%到10%之间; 只有12个城市的GDP增幅在6.7%以下。

另一经济指数有着重要意义,33个中国城市的人均GDP已经高于12,475美元,这意味着按世界银行的标准来说,他们已经进入了“高收入”行列。而在四年前,只有16个中国城市跨过了这个门槛。 在这些高收入城市的城市化进程,可能会提供比一线城市更有价值的经验和见解。

有一本新书叫做《中国不断发展的增长模式:佛山的故事》(本文作者中的一位也是该书的共同作者)提供了佛山这个城市的个案探究。 近年来,佛山已经从广州外围的一个大农村,转变为中国最具活力的工业城市,2016年人均收入达到17,202元,北京为16,624元,上海则为16,251元。 2015年,佛山的GDP增长了8.3%(工业占全市GDP的60%),北京为6.7%,上海则为6.8%。

此外,中国正在遭受越来越多的债务担忧,但佛山2011年的贷款占GDP比例只有85%,远低于全国平均水平的121%。 佛山的GDP增速也位居全中国前列,且主要由私营企业所推动。在地方政府的支持下,这些企业主要依靠的是自筹资金而非高举债务。 同样,私人资金约占佛山固定投资的三分之二,达到佛山GDP的30-40%。

佛山发展战略的重点是将城市经济整体纳入珠三角地区的动态供应链条(这一地区包括了广、深、港这三个全球性城市),从而确保与全球市场的联系。 佛山的发展战略还包括发展专业领域,并创造出了世界上最大的照明和家具市场。

佛山的众多私营企业,中小企业遍布全市30多个专业产业集群,并融入全球供应链。 美的就是是家用电器开发、制造和销售的全球性领导企业。

佛山还与附近的其他珠三角城市建立了紧密联系,每一个城市都具备自己的比较优势,能够互相补充,从而促进了珠三角城市群的集体发展。 但与此同时,佛山也促进了珠三角内部以及其他地区城市的激烈竞争,这种竞争可能也是其成功的一大原因。

20世纪80年代初,佛山市政府首批试点发展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对民营企业的蓬勃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重点是,佛山政府大力支持技术升级与关键基础设施的建设,并尽力避免虚高的房价和不必要的写字楼。 中国正保守产能过剩和房价泡沫的困扰,佛山市的这项政策极具“预见性”。

佛山收获成功的关键在于对市场信号的密切监测,以及政府当局的灵活应对。这样的监测让佛山市以及县级政府能够了解全球供应链的变化,并做出相应反应,如改善住房和医疗保健,提供社会服务甚至转移劳动力,并解决污染问题。

自2008年以来,地方政府也大力推动佛山的私营企业完成产业转型重组。佛山的陶瓷工业已经从肮脏,耗能,分散的产业转变为清洁,节能的产业, 而其中的关键就由于市政府所设计和执行的行业高标准。 与此同时,中国东北的地方政府却还在产能过剩、过度杠杆、交易成本高企、技术升级差距等方面苦苦挣扎,无法完成供需结构性改革。

现在,对中国城市潜力的认识正在逐渐被唤醒。 佛山作为范例已经向世人证明,中国的城市能够具备支撑经济增长的独特能力(包括通过促进竞争,推进创新,逐步淘汰落后产业),并能同时应对社会挑战,解决污染问题,建立可应对技术挑战的劳动力队伍。中国政府逐渐意识到“管理城市化”的重要性(政府的角色在于应对而不是企图超越市场力量),而佛山模式将会是非常宝贵的借鉴经验。

作者:
Xiao Geng, 香港大学,教授
Andrew Sheng, 冯·全球研究所,杰出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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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达沃斯博客翻译小组·陈达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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