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了不同专业的学生的学术才能有差别吗?这个问题很值得研究。人们希望知道学霸会选择什么专业、不同专业学生间的差距有多大、以及这种差距背后的对于专业和职业选择的文化价值取向。

为了找到答案,我选择了五种变量来评估1946至2014年间美国学生的学术才能,发现不同专业和学位之间认知技能的等级排序,在过去数十年中一直十分显著和稳定。

在揭晓结果之前,我需要先严肃警告一下:这一研究的结果仅仅代表群体平均值,而并不能说明某个学生个体的学术才能。显然每个专业当中都有学霸,而不同学校之间也有着显著差别,例如芝加哥大学和一所社区学院之间的学术才能差值,就要大于一个学院里各专业之间的差值。以及,个人兴趣也是学生们选择专业的重要因素,而这一研究当中没有考虑个人兴趣。有的人可能会认为,某种特定的测试样本,并不能准确反映特定专业的学术能力。这个问题十分关键;然而为了让研究经得起检验和推敲,我使用了不同历史时期五种学术才能的变量和测试样本,从认知能力测验到学术成果检验等等不一而足。

1952年,Dael Wolfle和Toby Oxtoby在《科学》杂志发表了一项研究,旨在检验大学不同学科高年级学生和新毕业生的学术能力。研究所使用的第一种样本数据,是1946年全美40所大学的1万名毕业生在美国“陆军普通分类测验”(AGCT)中的标准分数。AGCT原本用于美国军队对受试者的一般学习能力进行筛选,其改进版“军队职业倾向测验”(ASVAB)则一直沿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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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种样本数据则来自38,420位美国大学生1951年在“义务兵役制大学资格测试”(SSCQT)中的得分数据。SSCQT考试由150道考查考生数学和词汇能力的题目组成,目前已被废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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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样本数据所呈现的结果近乎一致。以教育和农业作为专业的学生在学术能力上评分最低,而自然科学和工程学学生得分最高。

下一组样本数据来源于我和同事David Lubinski和Camilla Benbow在《教育心理学期刊》上发表的研究成果。“天资计划”是一项针对美国1970年代早期40万高中毕业生的分层随机调查,涉及学生的数学、词汇和空间能力。受试者在高中毕业后被持续观察了11年,以评估他们在教育、就业以及未来人生中取得的成就。下表展示的是按专业分类的受试者的平均学术能力,以及获得学士、硕士、博士学位的学生之间在数学、词汇和空间能力间的平均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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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天资计划,《教育心理学期刊》

这一组样本数据呈现的结果,与之前两种也近乎相同:教育专业依旧垫底,而数学/计算机科学、自然科学和工程学位列前茅。

第四组数据样本则来自2002至2005年参加GRE考试的120万名学生,这组数据以考生希望报考的专业分类。这一数据来自早前的一项研究,也被用于了“天资计划”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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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在这些考生中,教育专业也依旧垫底,而数学/计算机科学、自然科学和工程专业仍然高高在上。

第五份数据样本则来自《2014年SAT大学与职业生涯准备程度报告》。其中数学与词汇能力的数据来自160万已经确定了专业的大四学生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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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1946年和1951年的图表类似,农业和教育专业依旧排名最后,而传统科学、技术、工程学和数学领域(STEM)的相关专业(工程学、自然科学、数学与统计学等)则再一次位列前茅。然而由于SAT对于专业的分类更加细致,我们可以从中发现更多细节。

有趣的是,社会科学好像与STEM专业一并排在高位,而心理学作为社会科学的一种,却出现在了靠下的位置。我认为社会科学能获得高分,主要是因为那些录取最高分考生的学校(包括哈佛、哥大、斯坦福、芝加哥大学和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他们的社会科学专业通常都相当火热,而《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的统计数据证明了这一点。

最后,商科在1946-2005年排位持续靠后,但在2014年却升至中游。大概是因为近年来商科学生在雇主的心目中变得愈发有价值起来,使得这一专业逐渐开始吸引考生。

而在其他场合,无论是针对最优秀1%学生的学术能力抽样调查,还是在世界经济论坛达沃斯年会全球亿万富翁排行榜当中,我们也都能发现学生专业和领袖所从事的行业中,存在着类似的结果分布。

为何STEM专业排名一直保持高位?

根据Payscale发布的最新大学生薪资报告,STEM专业是所有专业当中收入回报率最高的。然而STEM专业学生学术能力最高的实施,也似乎说明了STEM专业的科目学习高度复杂,需要学生拥有这么高的学术能力。

《科学》杂志最新发布的一篇由Sarah-Jane Leslie等人撰写的文章认为,即便是在物理、数学等“硬核”STEM专业中的科学家们,也至少有部分人倾向于相信学生需要具备才华或天赋。在我的一些调查中,即便是12岁就能在SAT数学中考入前1%的天才们中,也是谁考试成绩较好,谁更能拿到STEM博士学位、发表论文、注册专利或者拿到终身教职。

此外, Stephen Hsu和 James Schombert花费了五年时间统计大学的学业成绩,发现学生在物理或数学专业(而不是社会学、历史、英语或生物等其他专业)中的成功,与他们个人的SAT数学分数有着极强的正相关性。例如一个学生如果在SAT数学上没考到600分,那他就不太可能在物理或数学专业当中拿到高分。也许正是因为STEM专业在挑选学生时十分重视学术能力,使得雇主也因为STEM在各种领域的实用性而给予毕业生较高薪水。

为什么教育专业一直排名靠后?

上述数据显示,在美国选择教育作为专业的学生,本质上也是那批想当老师的学生,在过去七十年中一直都来自学术能力最差的那一批学生当中。2010年麦肯锡发布的一份报告显示,在诸如新加坡、芬兰和韩国等在教育系统上表现优异的国家,“所有的老师都具备在同龄人中排得进前1/3的学术能力”。显然,哈佛大学,范德堡大学等高校也从学术能力顶尖的人群中雇佣了部分师资力量。此外非营利组织Teach for America也经常从少数精英学校中挑选学生,这实际上也是依照学生学术能力的一种过滤。

非营利组织Venture for America创始人Andrew Yang曾撰文探讨顶尖学生选择学习怎样的内容,能够在一段时间后广泛影响社会。麦肯锡的研究团队认为缩小天资鸿沟,或者学习其他国家挑选学术能力优异的人成为教师的做法,有助于改善美国的教育状况。我们并不清楚这一战略有没有用,但在过去七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中,各个专业之间的学术能力分布一直维持原样,而试图在短期内改变社会对于STEM(包括医学)专业的高评价,以及对教育专业的低评价,将会十分困难。不过Dan Goldhaber和 Joe Walch在最新发布于《未来教育》的文章中称,最近几年美国新入职教师的SAT平均分正呈现上升趋势。

这一现象如何体现美国文化价值观

为何这么多年来,各个大学专业之间的学术能力差距一直都是这样呢?我们还不清楚具体原因是什么。然而这一差距确实反映了过去七十年当中,美国社会文化是如何看待和评价各个专业和对应的职业的。我们将会观察在下一个七十年中,这一学术能力的分布模式还会不会发生变化;如果发生的话,又是以怎样的形式发生的。未来几代顶尖学生对于专业和就职的选择,将会直接影响这个国家未来的经济发展。

 

 


本文系与Quartz联合发布,转载请联系原作者。

作者:乔纳森·瓦伊(Jonathan Wai是杜克大学心理学博士。

翻译:达沃斯博客翻译小组·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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