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泰罗尼亚偏远的山丘高处，工人们小心翼翼地码放装满酸奶杯的板条箱，并认真地在罐子上贴标签。这里是西班牙最成功且与众不同的乳制品企业之一，员工中近一半有心理健康问题。
几十年来，La Fageda（在加泰罗尼亚语中意为“山毛榉林”）一直雇用患有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等心理健康疾病的人士，帮助他们找到生活的意义，并获得更稳定的情绪状态。
“通常，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人会让人心生畏惧，人们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举动，”这家开创性社会企业的发言人阿尔贝特·里埃拉（Albert Riera）说道。该企业位于巴塞罗那东北约120公里处。
“在La Fageda，这些人不会被贴上标签，他们完全融入其中，并在没有任何干预的情况下开始好转，重建自我。”
据世界卫生组织称，由于耻辱感以及对康复过程的误解，有心理健康问题的人往往难以找到并维持有薪工作。
但精神病学研究表明，即使是低薪的兼职工作，也能减少再次住院的情况及其对医疗服务的需求。
目前有近130名有心理健康问题的人士在La Fageda工作，他们每天与约160名没有此类问题的其他员工共同工作。
有心理健康问题的人士可能难以维持规律的作息，也难以远离毒品，而在La Fageda工作能促使他们早起、专注于康复，并改善情绪平衡，里埃拉表示。
“我们的态度是：你不是生病了，而是患上了一种疾病，就像我的韧带疼痛一样——道理是相同的，”他对汤森路透基金会（Thomson Reuters Foundation）表示。
“你要对自己的工作负责，并且必须做好它，然后你就会获得报酬……他们能在超市里看到自己做的酸奶，并且有人为此付钱，这让他们感到十分自豪。”
2018年6月20日，西班牙加泰罗尼亚La Fageda乳制品企业的前员工与一位艺术治疗师共同参加创意工作坊。汤森路透基金会/Sophie Davies
治疗
有心理健康问题的员工每天乘坐大巴车，从附近奥洛特镇的合住宿舍出发，沿着蜿蜒漫长的林间小路前往农场。农场坐落于加罗乔地区郁郁葱葱的山丘和古老火山之间。
农场常驻一支治疗师团队，员工还可以使用户外健身房、宽敞的运动与放松空间，并参与各类创意活动。
若昂·维拉·马尔科（Joan Vila Marco）在La Fageda工作已近二十年，他热衷于谈论自己的艺术创作。
“你看过我的画吗？”他在员工食堂里一边急切地问道，一边把餐盘堆得满满的。“我喜欢画画。”
这位56岁的员工在巴塞罗那读大学期间被诊断出患有精神分裂症。他的病情不断恶化，最终不得不辍学。
里埃拉表示，他的父母曾经十分绝望，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他，而在找到La Fageda后，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如今，马尔科在农场的工作坊中教授艺术课程，他的画作也挂在办公室里，这对他而言显然是一种自豪的来源。
即使是农场的棚舍，俯瞰着白雪覆盖的比利牛斯山峰，也透着宁静。谷仓里飘出巴洛克室内乐，一头奶牛正用巨大的按摩刷蹭着身体，这些措施都用于安抚牲畜。
“在自然中工作，与生物、动物和植物打交道，是La Fageda项目不可或缺的一部分，”1982年以合作社形式白手起家创办La Fageda的克里斯托瓦尔·科隆（Cristobal Colon）表示。
“环境本身就是治疗的一部分。”
科隆创办La Fageda，旨在为有心理健康问题的人士提供工作机会、获得报酬并重拾一些自尊的机会。此前，他曾在精神病院工作，对那里患者所遭受的待遇深感震惊。在创业初期，他骑马穿过森林前往农场，当地员工（他们一直来自当地社区）在那里种植和收获树木。
十年之后，合作社开始生产牛奶，后来才逐渐发展出品牌如今最为知名的产品——浓郁的有机酸奶。如今，La Fageda还销售果酱和甜点等其他产品。
但69岁的科隆正忙于筹备退休，以及为La Fageda在他离开领导之后的未来做准备。
该乌托邦式项目于2015年不再作为合作社运营，转而成为一家基金会，这使其能够更便捷地获得贷款并做出重要的投资决策，里埃拉表示。
里埃拉表示，尽管员工如今被归类为雇员而非成员，但La Fageda的理念并未改变。
“这家公司拥有一种能为人们带来超越自我之境界的文化，”他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