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许多家长来说,开学季总让人手忙脚乱地安排孩子的各类活动,从音乐课、数学社团到课后辅导,不一而足。然而,一份新政策报告(来自美国儿科学会)指出,我们更应该在日程中预留大段时间,专门用于纯粹的自由玩耍。
“玩耍并非无关紧要,”报告写道。研究表明,玩耍有助于儿童发展语言能力和执行功能技能,学会与他人协商、管理压力,并学会在忽略干扰的同时设法实现自己的目标,此外还有其他益处。报告警告称,家长和学校过度注重学业成绩而牺牲了玩耍时间,并建议儿科医生在儿童健康体检时开出玩耍处方,以扭转这一趋势。
“在早期儿童教育项目面临压力,需要增加说教式内容、减少游戏式学习的当下,儿科医生可以发挥重要作用,强调均衡课程的价值,包括游戏式学习对促进儿童健康发展的重要性,”由美国儿科学会儿童家庭健康心理社会问题委员会主席迈克尔·约格曼(Michael Yogman)领衔的作者们写道。

玩耍的重要性
美国孩子如今玩耍的时间大幅减少,这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报告显示,从1981年到1997年,儿童的玩耍时间减少了25%。一项针对8950名学龄前儿童及其家长的全国性调查发现,只有51%的儿童每天会与父母中的任何一方外出散步或玩耍。此外,由于学业压力增加,美国30%的幼儿园儿童已不再有课间休息时间。
许多人认为,这一趋势既不利于童年发展,也不利于孩子未来的就业。在达沃斯——全球权势人物、人工智能专家和全球首席执行官汇聚的精英论坛上,有与会者认为,自由玩耍能够培养孩子的自主能力、合作精神和创造力,而这正是劳动者在与机器人竞争中保持优势所需的技能。此外,与该报告没有关联的心理学家,包括彼得·格雷(Peter Gray)(来自波士顿学院)在内,也曾表示,缺乏玩耍可能带来严重后果,包括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发病率上升。这正是美国儿科学会认为,我们有必要共同重新思考玩耍的原因:玩耍不应被视为微不足道、可有可无的消遣,而应被理解为一项重要活动,科学研究表明,它是儿童健康发展的核心。
玩耍的诸多益处
美国儿科学会将玩耍分为四种类型,并指出这些类型会随着孩子成长而变化。物体游戏始于婴儿把所有东西都放进嘴里,之后则会将物体当作玩具使用(例如,一个手拿香蕉的孩子说:“妈妈看,我在打电话!”)。接着是身体性、移动性或打闹式玩耍,它始于拍手游戏,并发展为枕头大战和课间自由玩耍中的协商互动。作者写道:“打闹式玩耍与动物的玩耍行为相似,它让孩子能够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冒险,这有助于培养沟通、协商和情绪平衡所需的技能,并促进情商的发展。”
户外玩耍能让孩子调动多种感官:投掷球类或玩追逐游戏,能让他们学会身心协调配合。或许正因如此,研究表明,为幼儿提供更多课间休息时间的国家,其儿童在年龄增长后学业成绩更为优异(随着年龄增长)。此外还有社交或假装游戏(可以独自进行,也可以与他人一起),孩子们在此过程中尝试扮演不同角色,例如给一屋子毛绒玩具上课,或玩过家家。
美国儿科学会列举了大量证据,以支持玩耍的各项益处。随机试验显示,对7至9岁儿童进行身体游戏的研究表明,玩耍能够增强注意力抑制能力、认知灵活性以及大脑功能,这表明其执行控制能力更佳。假装游戏有助于孩子培养自我调节能力,因为孩子们需要共同商定所处想象世界的运作规则,从而“提高他们对假设性事件进行推理的能力”。玩耍对孩子也尤为重要,尤其是那些暴露于有毒水平的压力之中的孩子。“亲子在玩耍过程中能够共同体验到的相互喜悦、分享式交流与情感共鸣(和谐的回应式互动),能够调节身体的应激反应,”报告写道。
让玩耍重回正轨
报告作者担忧,家长对成绩的过度关注已侵占了孩子的玩耍时间,但他们认为问题源于社会压力,而非家长的不良动机。“家长的内疚感导致了一种竞争,比拼谁能为孩子安排更多的‘素质拓展机会’,”他们写道。“因此,孩子的自由玩耍、家长为孩子读书的时间,以及全家共进晚餐的时间,在一天中所剩无几。”
为改变这一现状,美国儿科学会建议学前教育机构鼓励更多的游戏式学习,既有助于加强照护者与婴儿之间的亲密关系,也有助于促进执行功能技能的发展。该学会还建议,医生不仅应鼓励家长保障孩子的非结构化玩耍时间,还应让家长放手,让孩子主导游戏。例如,如果孩子在拼图,家长可以建议其尝试某块可能合适的拼图,但不要代替孩子完成拼图。
当然,“安排”自由玩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对许多家长而言,这在实际操作上颇具挑战,需要有照护者或环境支持,既要提供价格可负担的自由玩耍条件,又要确保孩子的安全、饮食,并让他们靠近学校或家。这远比为孩子报名编程班困难得多。但我们的儿科医生希望我们尝试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