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这个过劳、焦虑的世界里,斯多葛主义正越来越流行。然而,要掌握其中的要点并不容易,因为许多斯多葛派哲学家的文字艰深晦涩,或以令人不安的警句形式给出建议,例如:“如果你亲吻你的孩子或妻子,就对自己说,你只是在亲吻凡人之物,这样,他们中任何一人死去,你都不会感到困扰。”
哎哟。
这就轮到马可·奥勒留登场了。他是一位罗马皇帝,年轻时接受过斯多葛式教育,并基于这一哲学为自己写下大量笔记,且身体力行,其践行之彻底,使他被广泛视为“哲学王”的最佳典范。
在他的著作《沉思录》中,奥勒留写下一系列写给自己的笔记,旨在提醒自己那些或许在统治世界时派得上用场的斯多葛学派核心教诲。这些笔记写于对蛮族部落征战期间的军营之中,比起其他伟大斯多葛思想家的纯哲学著述,它要易读得多。书中许多箴言简短有力,另有一些则关乎我们都曾面对的问题,因此书中呈现的智慧既易于理解,又切合实用。
以下是《沉思录》中10个最优秀的观点,包括它们的含义,以及如何运用它们,在应对生活难题时多一分哲思。
若你认真、果断、冷静地专注于眼前的任务,遵循正确的理性,不让任何其他事物分散你的注意力,并保持你内在的神圣部分纯洁,仿佛随时可能被要求立即归还它;若你秉持这一态度,不期待任何回报,不畏惧任何事物,而满足于依照自然而行的当下活动,并在你所说的每一个字与每一个音中都怀有英雄般的真诚,你便会幸福地生活。而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你这样做。
根据斯多葛学派的观点,通往幸福之路在于保持恰当的心智状态,并遵循理性的指引。做到这一点的一个快捷方法,是专注于当下,接受一切你无法掌控的事物,同时以恰当的方式应对这些事物。对于那些足够努力的人而言,这可以带来一生的宁静。
只要你回归你的原则,敬重理性,那么在10天之内,那些如今把你视为野兽和猿猴的人,将会视你为神明。
任何一位优秀斯多葛主义者的目标之一,是依循理性而行,理性是我们所有人都具备的神性要素。既然理性被视为通往幸福、德性与善好生活的道路,那么始终如一地恪守理性,便可望带来巨大的回报。
若一个人不了解宇宙中有什么,他便是宇宙中的陌生人;同样,若一个人不了解宇宙中正在发生什么,他也同样是陌生人。
尽管斯多葛主义劝诫我们无视他人的意见,但它并不把人视为孤独的个体。斯多葛学派知道人是社会性动物,并要求每个人都保持适度健康的社会参与和公民参与。
未能洞察他人心中所想,很少会使人不快;但那些不观察自身心智运动的人,则必然会感到不快。
他人如何思考不在我们的掌控之内。因此,斯多葛主义教导我们,应当对此保持淡然。然而,我们自身的心智运作,才是使我们快乐或不快的根源,理应得到我们极大的关注。
你是否对一个腋下有异味的人生气?你是否对一个口气难闻的人生气?这种愤怒对你有什么好处?他就是有这样的口,有这样的腋下:这些东西必然会散发出这样的气味。可是,有人会说,这个人有理性,只要他肯费心,就能发现自己哪里冒犯了别人。那好吧,你也有理性:请用你的理性能力唤起他的理性能力;向他指出他的错误,并加以劝诫。因为,如果他听从,你就能治愈他,而无需愤怒——愤怒是悲剧演员和娼妓的把戏。
尽管人类拥有神圣的理性,但有时我们仍然会犯错。对此最好的回应不是愤怒,而是诉诸那份理性,去寻求解决之道。斯多葛式的这一智慧认为,我们可以选择绕过负面的情绪反应,转而运用理性,它构成了认知行为疗法的部分基础。
对蜂群无益之事,对蜜蜂也无益。
我们作为个体生活在社会之中。如果社会受到损害,我们又怎能不同样受到损害呢?爱比克泰德,一位影响过马可·奥勒留的哲学家,认为我们履行对他人的责任至关重要,而不仅仅是退居于沉思与孤独之中。当你身为已知世界之王时,这是一点值得牢记的道理。
不要像你将活满一万年那样行事。死亡就在你头上。在你活着的时候,在你力所能及的时候,就要行善。
斯多葛哲学家明白,大多数人都无视自己终有一死这一事实。人们之所以这样做,原因不难理解,但他们认为,这会妨碍我们此刻好好生活的能力。正视死亡这一事实,我们便能更好地利用生命。
有谁会害怕变化吗?没有变化,又有什么能够发生?那么,对于宇宙的本性而言,还有什么比变化更令人愉悦或更为适宜呢?如果柴火不发生变化,你能洗上热水澡吗?如果食物不发生变化,你能获得营养吗?如果没有变化,还有什么有用之事能够完成?难道你看不出来,对你自己而言,变化同样如此,并且对宇宙的本性来说同样必要吗?
斯多葛学派的宇宙观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赫拉克利特所论证的持续变化这一观念。宇宙间的万物始终处于流变之中。既然这是自然的一部分,便无需为此耿耿于怀。尽管变化对我们来说可能十分艰难,斯多葛思想家仍鼓励我们拥抱变化。
作恶者往往是那个未曾做好某事的人,而非总是做了某件坏事的人。
仅仅因为你没有制造问题,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置身事外。对善的执着,往往意味着需要主动行善,而不仅仅是履行避免作恶的义务。当君王记得这一点时,总是件好事。
清晨时,对自己说:“我将遇见那些爱管闲事的人、忘恩负义的人、傲慢的人、欺诈的人、嫉妒的人、不合群的人。”这一切都发生在他们身上,是因为他们不知善恶为何物。但我已经看到,善的本质是美好的,恶的本质是丑陋的;而作恶者的本质,与我同源。他不仅与我同血同种,而且分享着同一种理智与同一部分神性。因此,他们中任何人都无法伤害我,因为没有人能将丑陋强加于我。我也不能对我的同胞生气,也不能憎恨他。因为我们生来就是为了相互合作,如同双脚、双手、眼睑,如同上下牙列。因此,彼此对抗便是违背自然,而因烦恼而相互疏远、彼此对立,也正是在相互对抗。
用一段话概括斯多葛主义的全部基本教义。坏事终会降临到你身上,这就是生活。然而,你有能力借助理性,并认识到真正能伤害你的只有你自己的心智活动,从而战胜这些遭遇。所有人都是相似的,理应如此对待。德性即是依循自然而行,而违背自然的事物是非理性的,并会带来痛苦。
![The gilded bronze equestrian statue of Marcus Aurelius, dating to the Roman emperor's reign, appears in its new hall at the Capitoline museum in Rome December 22, 2005. [Rome's Mayor Walter Veltroni] led the inauguration of the museum's new hall, [designed by architect Carlo Aymonino], on Thursday. - PBEAHUNTTFI](https://assets.weforum.org/article/image/BNuS8ph_MjNzPGX4j7AU2rXCEU6QK7BhClUzFGBiHQo.jpg?w=10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