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克·奥巴马总统决定增加部署在伊拉克地面的美军人数,并将他们驻扎在逊尼派占主导地位的安巴尔省,这引发了广泛讨论。在美国,公众辩论转向越南战争的教训:当年逐步增兵最终使美国陷入泥潭。但在阿拉伯世界,讨论的焦点是这一决定的政治影响:美国武装逊尼派民兵,是否意味着放弃了维护伊拉克统一的希望?
鉴于伊斯兰国对伊拉克和中东构成的威胁规模,以及它恰逢2016年美国总统选举这场马拉松式竞选拉开帷幕之际崛起,人们关注美国政策的影响是可以理解的。但当前危机能否迎来圆满结局——甚至能否得到尚可接受的结果——更多取决于该地区各方的选择。
危机爆发以来,人们一直在讨论伊拉克什叶派领导人——尤其是前总理努里·马利基及其继任者海德尔·阿巴迪——是否已尽力与该国逊尼派少数群体接触。逊尼派人口仅占伊拉克约20%,却在决定国家命运方面发挥着远超其人口比例的作用。几个世纪以来,他们一直是美索不达米亚统治阶层的重要组成部分,其理所当然的优越感显而易见。此外,除叙利亚外,逊尼派统治着每一个阿拉伯国家,包括他们本身属于少数派的国家(如巴林)。
事实上,逊尼派在整个阿拉伯中东地区都拥有战略纵深。他们明白这一点,什叶派也同样清楚。由什叶派领导的伊拉克在阿拉伯中东没有天然盟友。
在美国主导推翻萨达姆·侯赛因政权之前的2003年,伊拉克偏向世俗的特征使许多人相信,该国是民主化的沃土。但当国家政治结构——即使是“邪恶”的结构——被拆解时,人们未必会拥抱民主。萨达姆倒台后的伊拉克成为教派政治日益高涨的国家,而逊尼派权力结构的瓦解加速了这一进程。随着什叶派返回伊拉克,逊尼派则纷纷逃离。直到今天,逊尼派投票支持逊尼派,什叶派投票支持什叶派。
如果马利基或阿巴迪是纳尔逊·曼德拉,他们就会认识到必须主动接触逊尼派,并采取行动,敦促他们参与国家的未来。尽管美国为推动政府朝这个方向努力做了很多,但这种主动接触并非他们自然而然会采取的做法。
尽管什叶派主动接触逊尼派或许十分重要,但伊拉克乃至中东许多地区真正的问题在于:逊尼派是否会、以及如何对付自身的极端分子。伊拉克和其他地方的逊尼派能否认识到,伊斯兰国对他们构成的威胁比什叶派更大?
迄今为止,证据喜忧参半。沙特人环顾该地区时,看到什叶派势力日益壮大,许多人将其视为生存威胁(同时也越来越公开地承认,以色列并非如此)。但伊斯兰国同样构成威胁,而沙特阿拉伯的支持对于战胜它至关重要。
那么,美国应该怎么做?随着总统候选人队伍不断壮大,许多竞选者已将批评美国的中东政策当作家常便饭。
但现实是,美国政策已经包含了成功所需的许多要素:与伊朗开展地区对话,以补充核谈判;鼓励包括沙特阿拉伯在内的地区联盟打击伊斯兰国;以及推动伊拉克和解、支持其武装力量,并向其逊尼派部族提供援助,前提是他们忠于国家。
显然,还应采取更多行动,尤其是在叙利亚。鉴于缺乏政治进程,且许多反对派力量的性质令人担忧,当初要求政权更迭的呼声如今看来危险地天真。不过总体而言,美国正以正确方式处理该地区许多最重要的问题。
但问题主要并不在于美国的能力和坚韧。美国政策永远无法替代该地区自身领导力和远见的缺失。
尽管人们批评伊拉克什叶派领导层,但该地区的逊尼派政府在哪里主动与其接触?有人真心相信沙特人已接受什叶派统治伊拉克这一现实,并准备建立两个身处治安恶劣街区的邻国所需构建的关系网络吗?为什么没有发起地区宗教对话,以努力减弱教派意识形态的吸引力?谴责什叶派为叛教者,并对针对其圣地的持续袭击保持沉默,只会加深分裂。
在中东,你的敌人的敌人很可能仍然是你的敌人。但在对抗伊斯兰国时,中东各派系获得了改变现状的难得机会。共同的敌人意味着共同的事业,而这可能成为共享未来的基石。这就是为什么该地区绝不能浪费这场危机。
本文由 辛迪加计划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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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克里斯托弗·R. 希尔现任丹佛大学科贝尔国际关系学院院长,也是《 前哨》一书的作者。
图片:一名士兵在野外的军营中站岗。路透社/亚尼斯·贝拉基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