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屿揭示了韧性思维中的一个盲点

• 新冠疫情冲击加勒比地区时，该地区依赖旅游业的经济体几乎在一夜之间陷入崩溃。

• 数十年来对一种繁荣形式的过度优化，使其极易受到截然不同类型冲击的严重影响。

• 无论大小，每个国家都必须具备在形势变化时作出调整的能力。

小岛屿是理解保护局限性的试验场。在加勒比地区小岛国中正在上演的这些模式，其规模与强度对于任何在不确定性中谋求发展的经济体或组织而言，都将愈发具有现实意义。

我们往往假定，构筑更坚固的防御能让我们更具韧性。小岛屿的经验表明，这一假定是错误的。

新冠疫情冲击加勒比地区时，该地区依赖旅游业的经济体几乎在一夜之间陷入崩溃。小型国家的产出随之萎缩，降幅超过7%，是其他新兴市场降幅的四倍。但大多数分析忽略了一点：这些经济体并非因为没有做好准备而措手不及，而是因为它们的准备工作在过长时间里运行得过于成功，才使它们陷入困境。

发展旅游业曾是一个真正的成功故事。它带来了增长、就业和外汇收入。问题在于，数十年来对一种繁荣形式的过度优化，使其极易受到截然不同类型冲击的严重影响。

海螺悖论

皇后海螺构筑了自然界中最精妙的防御结构之一。其外壳十分有效，使该物种在加勒比海域繁衍了数百万年。但正是这同一外壳，使海螺在环境变化时极难迅速逃离。保护本身即是脆弱之源。

经济体系中也存在同样的动态。那些使系统最能抵御熟悉威胁的适应性机制，往往也使其最容易受到新型威胁的冲击。专业化带来效率与竞争优势，但也带来僵化。传递繁荣的网络同样传递冲击。针对已知风险的优化，会为未知风险留下盲点。

我称之为海螺悖论：专业化的韧性会催生普遍化的脆弱性。这一特性我们很少承认。

小岛屿如何应对自然灾害？

小岛屿发展中国家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这些经济体每年平均承受的灾害损失相当于18%的国内生产总值。超过40%的国家被归类为“债务困境”国家，或面临较高的困境风险。

这些统计数据通常勾勒出一个外部冲击打击脆弱地区的故事。更值得探讨的问题是，这种脆弱性最初是如何形成的。

加勒比地区对旅游业的倚重，并非源于领导人在战略规划会议上选择脆弱性。它源于财政生存的压力。一位经济学家将其描述为“救火模式”。在这种模式下，人们关注的是下个月的薪资发放，而非长期情景建模；能够带来即时收入的发展路径，便自然而然地成为默认选择。

阿鲁巴就是这一模式的例证。1985年该岛的炼油厂关闭时，并没有人审慎讨论替代性的未来，只有财政恐慌。旅游业并非通过审慎的韧性分析而被选中，而是唯一能够迅速创造足够收入、维持政府运转的选项。四十年后，那种应急之策已演变为一种身份认同。

看似的战略选择，往往是数十年间路径依赖不断累积的结果。

岛屿经济体未能实现经济多元化，并非因为政策制定者愚钝，而是因为使其脆弱的同一约束条件，也使替代路径难以推进。土地有限、人口稀少、远离市场、缺乏规模经济。旅游业这一外壳之所以形成，是因为它是行之有效的适应之策。

这一问题为何超越小岛屿的范畴

如果海螺悖论仅适用于小国，它在分析层面或许颇具趣味，但在实践层面的意义将十分有限。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据世界经济论坛的“韧性脉搏检查”（Resilience Pulse Check）显示，84%自认为未做好应对各类冲击准备的企业领导者，同样面临这一动态。组织追求效率，建立专业化能力，并设计出在环境稳定时运行得极为出色的流程。而一旦形势发生变化，正是那些曾推动成功的优势，转而成为转型的制约因素。韧性脉搏检查）同样面临这一动态。组织追求效率、建立专业化能力，并设计出在环境稳定时运行得极为出色的流程。而一旦形势发生变化，正是推动过往成功的那些优势，转而成为转型的制约。

正如论坛此前一篇专题文章所言：“韧性过去意味着恢复”，而“如今，冲击不再是例外”。认真对待这一洞见，意味着我们要认识到，我们在韧性方面的投入，可能同时正在制造未来的制约因素。

标准的韧性框架侧重于弥补差距。海螺悖论则提示我们，还需要思考，为了获得更多保护感，我们正在放弃哪些适应能力。

这个加勒比海岛国的目标是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具有气候韧性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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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政策与实践的启示

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停止在韧性方面的投入。但我们需要坦诚面对其中的权衡取舍。

小岛国需要基础设施、数字能力和资本渠道。但它们同样需要政策空间以进行试验，需要财政缓冲以支持超越下个月危机的战略思考，还需要重视适应能力的衡量指标，与专业化优势并行不悖。

企业领导者同样面临类似情形。竞争优势固然重要，但在形势变化时实现转型的能力同样关键。这可能需要使部分组织能力免受效率压力的影响，将学习与执行并重地加以衡量和激励，并坦诚探讨当前的成功正在使哪些事情变得更加困难。

要化解海螺悖论，或许需要保持在环境变化时的适应能力，而非不断加固针对熟悉威胁的防御。

当我们所构建的一切都使我们变得日益僵化时，如何始终保持转型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