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能源系统面临的压力不断加大，乌克兰在战时的经验为如何建立韧性提供了一个范例。
传统能源规划并不总是重视基础设施部署和恢复时间的价值，而这两者正是韧性等式的组成部分，乌克兰也不得不为此付出代价。
该国还表明，能源安全与脱碳正日益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大多数能源系统都是围绕可预测的压力设计的：天气变化、需求高峰和设备故障。而如今的风险更难预测。
随着交通、工业和数据中心的电气化程度不断提高，全球电力需求正在增长。许多地方的电网难以跟上步伐。全球有超过2,500 GW的发电、储能及大型用电负荷正在等待并网。
安全问题也更难与能源转型区分开来。世界经济论坛的《2026年能源转型指数》发现，能源安全是全球唯一出现下降的系统绩效指标，而转型准备度则在十多年来首次下滑。仅有能源转型指数的国家在安全、可负担性和可持续性三个方面同时取得改善。24%的国家在安全、可负担性和可持续性三个方面同时取得改善。
乌克兰是这些压力变得迫在眉睫时会发生什么的一个极端例子。自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以来，乌克兰的能源系统一直遭受旨在使其瘫痪的反复袭击。到2024年春，乌克兰近三分之二的可调度发电装机容量已被占领、受损或摧毁。2025年11月至2026年3月期间，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射了700多枚导弹和近19,000架无人机。较小的变电站承受了能源系统所有袭击的58%，而一年前这一比例为31%。
在这种压力之下工作于能源系统之中，改变了我对韧性的看法。乌克兰面临的挑战不仅在于风险更大，更在于许多风险已经成为现实。其他国家仍有机会在面临同样问题之前采取行动。
有一个教训尤为突出：韧性不能仅仅意味着防止基础设施发生故障，还必须意味着在故障发生时限制其后果，并迅速恢复供电。
分散化改变了韧性等式
乌克兰战前的能源系统与许多其他国家一样，是围绕大型集中式资产建立的。这些资产仍然至关重要；核电仍提供乌克兰电力的很大一部分。战争表明，过度集中产能于一旦失去便可能一次性减少数百兆瓦供应的资产中，存在风险。
分布式能源可以降低这种风险，并在部分电网不可用时为运营方提供更多选择。乌克兰目前正在结合较小型的燃气及热电联产机组、可再生能源、电池储能、智能电网和本地能源解决方案，作为其能源安全战略的一部分。
我们需要以不同的方式思考速度问题
乌克兰还被迫以不同的方式看待时间。规划、采购、建设和维修如今都在这样一种背景下进行：延误意味着数小时无电可用。
2025年，DTEK与Fluence在乌克兰六个地点建成了200 MW的电池储能设施，建设仅用六个月即告完成，而同等规模项目通常需要12至18个月。这一教训并不是说每个项目都应以这种速度建设，而是说部署和恢复时间具有价值，而传统能源规划并不总能体现这一价值。
在美国，伍德麦肯齐于2026年6月估计，许可延误可能使92吉瓦的可再生能源项目面临更大风险，这些项目所涉投资超过1210亿美元。国际能源署（IEA）估计，新建风电和太阳能项目通常需要一至五年才能开发完成，数据中心则需要一至三年，而新的电网基础设施则可能需要长达15年。
严格的规划、环境评估、社区参与和技术标准依然重要。但规划体系也需要反映安全风险变化的速度。乌克兰的经验提出了一个更广泛的问题：在风险仍属理论层面时，政府如何营造紧迫感，而不是等待中断事件为其提供推动依据？
安全与脱碳正在趋于融合
在全面入侵之前，我会将能源安全与脱碳视为相关但往往相互竞争的目标。乌克兰的经验挑战了这一假设。二者之间存在权衡，并非每项低碳投资都能提升韧性。但我们的亲身经历表明，两者正在趋于融合。
风能和太阳能使发电多元化，其设计本身就更为分散。当发电或输电能力受到干扰时，电池储能能够迅速做出响应。更智能的电网使运营方能够理解、隔离并应对中断。
脱碳趋势在家庭层面同样可见。一项分析估计，到2026年年中，乌克兰的已装太阳能容量约为7至8.5吉瓦，其中约2.25吉瓦由活跃的用户持有，即家庭、企业和社区为自用而安装的系统。在美国，2026年第一季度有创纪录的45%的住宅太阳能装置包含电池储能，伍德麦肯齐认为这在一定程度上与对能源安全的需求有关。
与能源转型相关的技术正日益成为能源系统安全架构的一部分。在我看来，投资问题需要转变。政府和投资者不应将安全与脱碳割裂开来，而应思考基础设施是否提升了可靠性、灵活性、排放表现以及从中断中恢复的能力。
韧性也必须具备可投资性
分散化也带来了挑战。管理数以千计的互联资产需要数字控制系统、电网升级和专业人才，而这一切都需要资金。
据估计，乌克兰的地区韧性计划涵盖小规模发电、储能、备用供暖和本地能源系统，预计成本约为53亿欧元。基辅仅能从其自有预算中为其2.03亿欧元提供资金，而其计划总额为11亿欧元。最易受能源中断影响的地区可能没有足够资金为此做好准备。
如果仅按发电成本评估，分布式资产可能显得昂贵。但当计入避免的停电、恢复速度和灵活性时，计算结果就会发生变化。
政府、发展融资机构和私人投资者需要更好的方式，在基础设施建成之前认识到韧性的价值。评估应考虑当系统的一部分发生故障时，整个系统能够继续运行的程度，以及中断的供应能够多快恢复。
在需要之前建立韧性
乌克兰并非自愿成为能源韧性的试验案例。自入侵以来的四年袭击暴露了弱点，并以常规能源转型无法达到的速度迫使其适应。更广泛的教训是，能源系统不应仅为正常条件下的效率而设计，还应为条件不再正常时的表现而设计。
能源安全与脱碳越来越应被置于投资讨论的同一立场。许多使电力更清洁的技术，也使其更具灵活性，并能更快恢复供电。乌克兰在努力保持供电的过程中已认识到这一点。其他国家有机会在紧迫局势强加于它们之前采取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