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世界经济论坛地缘战略平台
上周,特朗普总统让美国退出了伊朗核协议,该协议正式名称为《联合全面行动计划》(JCPOA)。
尽管没有证据表明伊朗违反了协议,他还是这么做了。恰恰相反,国际原子能机构已多次核实伊朗遵守协议。
无论伊朗过去的不当行为有多少属实——而且确有其事——如今违反一项国际社会认为行之有效的协议的,已是美国。
具体而言,总统决定不再延续协议所要求的制裁豁免。这些豁免是协议的一部分,旨在严格限制伊朗核计划,并通过检查核实其是否遵守协议。
更令欧洲伙伴处境艰难的是,他们一直本着诚意与本届政府合作,希望即使没有美国参与,也能确保对伊朗施加约束;总统却选择以“强硬”方式退出协议,不允许在伊朗开展业务的欧洲公司获得豁免。
美国政府要求欧洲立即停止与伊朗的一切经济活动,包括撤销空客等公司的许可证。(他也要终止波音与伊朗的合同,因此美国对伊朗投资原本有限的开放空间如今也已关闭。)
总统的立场已成定局,现在该着眼于这一决定的战略后果了,其影响很可能会延续到本届总统任期之后。
对朝鲜的影响
先谈一个不应成为首要关注点的问题:对朝鲜谈判的影响。伊朗核协议的支持者和反对者都提出了不少理由,说明该协议瓦解为何会影响与朝鲜谈判的进展。
有人认为,美国退出协议可能会损害谈判,因为这会让人怀疑美国是否可信,以及是否有能力履行国际承诺。
另一方面,也有人认为,总统如今可能拥有更大的谈判筹码,因为他行事难以预测,而且已表明愿意退出自己不喜欢的协议。但政府似乎热衷于强调此事与朝鲜的关联,这只会分散注意力。
朝鲜及其邻国前来谈判很可能各有动机,与伊朗协议几乎毫无关系。朝鲜谈判的成败不太可能取决于伊朗核计划的命运。
在任何可以设想的情形下,这一决定都可能给中东带来灾难性后果。
未定义
诚然,伊朗领导人,尤其是从未支持JCPOA的强硬派,可能会注意到,拥有核武器的国家似乎在国际舞台上更有筹码。但这是中东普遍面临的困境:核武器目前只有以色列拥有,却仍被视为颇具吸引力的威慑手段。
无论如何,在任何可以设想的情形下,这一决定都可能给中东带来灾难性后果。
有一种“坏处最小”的情景:欧洲、中国和俄罗斯组成的联盟——只有这类决定才可能促成这样的联盟——设法说服伊朗继续留在协议中。
这需要欧洲继续向伊朗提供经济激励,也就意味着要保护投资伊朗的欧洲企业,包括石油领域的企业,以避免伊朗石油出口大幅减少。
鉴于市场的不确定性,中国无疑会填补欧洲投资减少所留下的部分缺口;但若欧洲在政治和经济层面不继续坚定支持,伊朗不太可能继续遵守协议。
贸易战
这意味着,除非特朗普政府放弃重新实施次级制裁的打算,否则欧洲各国将需要恢复阻断性制裁,以保护欧洲企业免受美国惩罚;这实际上意味着美国与欧洲之间存在爆发贸易战的风险。
此外,美国退出协议后,若认定伊朗违反协议,便失去了执行所谓“快速恢复制裁”的筹码;而俄罗斯、中国和欧洲在解读伊朗是否守约时,不太可能像美国那样严格。
更糟的情况是,伊朗认为在美国退出后已没有理由继续遵守协议。原因可能是欧洲没有意愿或能力抵御美国的次级制裁,也可能是伊朗国内的压力让人质疑协议的价值。
JCPOA协议会使伊朗难以重新走上以钚制造核武器的道路;但协议一旦瓦解,伊朗便能迅速恢复铀浓缩能力,达到协议签订前的水平。
这将使伊朗危险地接近将核材料武器化的能力——所需时间将以月计,而在协议框架下至少需要一年。
此外,JCPOA的核查机制也将不复存在,伊朗民用核计划的透明度将所剩无几。伊朗不太可能彻底退出《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因为那可能引发与俄罗斯和中国的危机。
但JCPOA签署前对伊朗核扩散的担忧将卷土重来,引发该地区普遍忧虑,也很可能促使伊朗邻国更积极地发展自己的核计划。
常规层面的地区冲突也可能升级,或使美军和数百万平民陷入危险。
无论出现何种情形,美国与其欧洲盟友之间的摩擦都可能加剧;这些盟友或许不再认为美国是可靠伙伴,而伊朗则会进一步靠近中国和俄罗斯。
新一代伊朗人对美国的怨恨也可能加深——他们完全可能同时憎恨自己的领导人和我们的领导人,因为双方都未能改善他们的生活。
确实,少数中东国家可能欢迎特朗普总统的决定。世界其他地区则对这一决定表示失望和谴责,多数人认为从战略角度看,这一决定令人费解。
美国今后将缺乏良策。很难看出这一决定如何有利于美国利益或地区稳定。
美国退出伊朗核协议的战略影响,达莉亚·达萨·凯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