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在美国与伊朗之间担任调停者的历史性机遇

本文是世界经济论坛“地缘战略平台”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终于将于6月12日访问伊朗。自2012年底出任首相以来，安倍每次试图访问德黑兰，据传该想法最终都因美国的反对而被撤回。

然而，安倍首相此前已与伊朗总统鲁哈尼会晤七次，不仅每年在纽约联合国大会期间于会场外会晤（自2013年起），还于2015年在印度尼西亚举行的第六十届亚非会议期间会晤。此次德黑兰之行将是安倍与鲁哈尼的第八次会晤。这也将是自1978年以来日本首相首次访问伊朗。（不过，这将是安倍第二次访问伊朗，他于1983年曾随当时任外务大臣的父亲安倍晋太郎前往。）

此次访问是如何促成的，安倍又能取得什么成果？据传，实际上是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在4月安倍访问华盛顿期间，首先提出了美国与伊朗之间“调解”的构想。伊朗外长穆罕默德·贾瓦德·扎里夫于5月中旬突然访问日本，应放在这一背景下理解；而安倍访问伊朗的消息，则是在他于5月24日于东京与美国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会晤之后才浮出水面，比特朗普本人访问日本早了一天。

美国的支持

特朗普总统于5月27日在日本期间确认，他批准了安倍首相访问德黑兰，以促成伊朗与美国之间的“会谈”。据《产经新闻》6月8日的一篇报道称，《产经新闻》特朗普告诉其日本同行，他极力鼓励安倍访问伊朗，因为安倍是特朗普能够托付与德黑兰之间调解角色的“唯一人选”。

关于对安倍伊朗之行可能取得的成果，已有各种观点，但其中不少并不乐观。美伊双方对当前局势的看法存在巨大分歧。以《全面联合行动计划》（JCPOA）这一核协议为例，伊朗仍在继续遵守该协议，而特朗普则通过威胁对试图扩大与伊朗经济往来的国家重新实施制裁，阻止其他各方履行各自的义务。

由于美国的制裁，大多数在《全面联合行动计划》实施后曾寻求在德黑兰开展商机的日本企业不得不放弃这一想法并撤出。东京甚至停止了从伊朗进口石油，而日本半个多世纪以来一直依赖伊朗石油，尽管进口时偶有困难。与其他被美国禁止进口伊朗石油的国家一样，日本于5月1日停止了从伊朗进口石油。

东京进口了2018年每天13万桶来自伊朗的石油，仅占其全部石油进口量的4.2%。与2003年相比，这一数量要小得多，当年日本每天从伊朗进口接近70万桶石油，占比超过15%。考虑到东京去年从伊朗进口的石油数量有限，有人可能会认为日本实际上可以不需要伊朗石油。

然而，伊朗石油对日本而言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进口量大，而是因为日本需要实现能源来源的多元化。作为一个能源主要依赖进口的国家，预计安倍将在其伊朗之行中讨论日本的能源供应问题。

安倍也可能在降低波斯湾地区紧张局势方面发挥作用，而该地区的稳定对日本的能源安全至关重要。

为促进中东稳定，安倍需要扮演一个值得信赖的调停者。毫无疑问，他需要提出日本自己的方案，而不仅仅是向伊朗领导层转达特朗普总统的信息。该方案必须建立在充分理解每一方关切的基础之上，而这些方面都在加剧该地区的紧张局势中扮演了角色。

在伊朗之行的筹备期间，安倍在过去一周内已与沙特、阿联酋和以色列领导层进行了会谈。其目的在于表明，东京不会完全站在任何一国一边（包括美国和伊朗），同时也理解各方的关切。

没有对话的对抗很容易导致局势升级。因此，人们希望安倍在与伊朗领导层会谈后，能够找到美伊之间可能的讨论切入点。尽管很难想象美伊直接对话会在本月底大阪G20峰会期间或9月纽约联合国大会期间会场外实现，但值得一试。安倍将努力展示的，是日本自身缓和中东紧张局势的方式。

恐惧感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拥有独立于美国的中东政策。即便在美国退出《全面联合行动计划》之后，东京仍持续表示支持该核协议，认为其是宝贵的国际防扩散协议。因此，日本的一项提议可能与挽救《全面联合行动计划》有关，例如着眼于伊朗使石油贸易正常化的需要。日本可能关注的另一领域，是传达超出《全面联合行动计划》范围的现有关切，以促使各方就其他问题展开对话。双方的恐惧感都必须得到同等对待，途径是努力加深对彼此威胁认知的相互理解。

尽管目前尚不清楚日本在即将到来的访问中究竟会提出什么方案，但不言而喻，仅一次访问绝不可能一举解决所有问题。通过充分考虑各方的关切，此次德黑兰之行无疑将是正确方向上的一个重要步骤，不仅有利于日伊关系，也有利于波斯湾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日本在美国与伊朗之间担任调停者的历史性机遇，坂梨幸，日本能源经济研究所（IEEJ）JIME中心资深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