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同在”——巴西帮助人口贩运受害者的跨性别女性

The moon is seen over a slum near Copacabana Beach in Rio de Janeiro, Brazil, August 6, 2016. REUTERS/Carlos Barria TPX IMAGES OF THE DAY - RIOEC8702M5KA
Transgender workers are helping federal prosecutors to track down victims of human trafficking.Image: REUTERS/Carlos Bar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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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莱里娅·罗德里格斯随巴西警方在黎明时分突袭,营救被贩运从事卖淫活动的跨性别女性时,总会带上零食——巧克力、面包和水果。

这位39岁的跨性别女性自己曾做过性工作者,她知道警方找到的受害者在街头熬过一夜后,必定又累又饿。

她还会说她们的语言帕朱巴语——这种语言融合了葡萄牙语、约鲁巴语和其他非洲语言,巴西跨性别者用它交流,以免被别人听懂。

去年8月回忆起自己首次参加警方突袭行动时,罗德里格斯告诉汤森路透基金会:“我决定说这种语言,让她们感到更自在。”

“(我对她们说)‘我与你同在,我和你一样’……她们就是从那时起觉得有人能代表自己。”

罗德里格斯参与行动,是联邦检察官和劳工检察官发起的一项新策略的一部分:让跨性别工作者参与突袭行动,帮助受害者,并给予她们离开皮条客所需的信心。

LGBT+权利倡导者表示,跨性别女性往往不信任警方,又被社会边缘化,因此容易成为施虐者的猎物。

许多人被迫离家,最终流落妓院和寄宿屋,在近似奴役的条件下工作。

营救行动可能很难开展,因为有些人害怕无家可归或被捕,尽管卖淫在巴西并不违法。

联邦检察官萨布丽娜·梅内加里奥说:“如果没有(罗德里格斯),刑事调查照样会进行,但我们就无法营救受害者。”

“对我来说,团队中有一名跨性别者不可或缺。”

2019年4月29日,性贩运受害者、跨性别女性阿拉娜坐在巴西圣保罗大区的尼斯研究所办公室内;这家非营利机构曾协助营救她。Image: 汤森路透基金会/法比奥·特谢拉

歧视

跨性别者谋杀监测项目称,巴西是世界上跨性别者处境最危险的国家;2017年至少有167人被杀害。

在这个以基督教为主的国家,保守的社会观念也使巴西跨性别者遭受偏见和歧视。

自称“以恐同为荣”的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曾多次公开反对LGBT+群体。

罗德里格斯约16岁时公开自己的跨性别身份后,被赶出了圣保罗的家。

她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曾短暂靠卖淫谋生,后来成为理发师。转折发生在2015年:在圣保罗市一项面向跨性别女性的计划帮助下,她得以重返校园。

罗德里格斯说:“我们上了人权课程,这对我的教育至关重要。我学到了很多关于跨性别者国际权利的知识。”

2016年,她创办了如今由自己管理的慈善机构,帮助那些逃离与皮条客虐待关系的跨性别女性。检察官开始寻找协助营救行动的顾问时,有人推荐了她。

她的职责是与受害者交谈,确保她们的权利得到尊重。

但她提供的远不止精神支持。

去年她参加的首次突袭行动中,13名获救的跨性别女性有7人去了她的慈善机构尼斯研究所运营的庇护所。

她3月参加的下一次行动也有一名跨性别劳工监察员参与,共营救出17名受害者,其中3人去了庇护所。

尼斯研究所除了提供住处,还帮助这些女性修改出生证明,以反映她们的新性别和姓名,并开设职业技能培训课程。

在庇护所,曾做过性工作者的女性告诉汤森路透基金会,许多皮条客会收取日租提供住处;有些人还制定规矩,女性违反就要被罚款,因而陷入债务。

无力偿还的人可能遭到殴打、挨饿,或被迫卖淫。

尼斯研究所顾问拉丽莎·拉尼埃尔说,许多人害怕不还清债务就离开,或是对施虐者产生了情感依恋。她也曾参加警方突袭行动。

她曾发现一名跨性别女性躺在地板上的床垫上。那名女性说自己感染了艾滋病毒,但不肯在还清债务前离开。

拉尼埃尔说:“她瘦得厉害。她有药,却不肯每天服用。”

2019年4月30日,性贩运受害者、跨性别女性朱莉娅坐在巴西圣保罗大区一处政府建筑外。Image: 汤森路透基金会/法比奥·特谢拉

展望未来

贩运者还会承诺帮助跨性别女性做改变体形的手术,以此诱骗她们,随后对非法且危险的手术漫天要价,让她们债台高筑。

朱莉娅(化名)是去年罗德里格斯首次参加营救行动时获救的人之一。

这名20岁的女性在与一名施虐皮条客相处的几个月里,欠下了4,000雷亚尔(1,000美元)的债务。她曾同意付钱向对方购买5升工业级硅胶来改变体形。这种不适合医疗用途的产品,每升约售50雷亚尔。

“我得在那里干好多年好多年才能还清这笔钱,”朱莉娅说。手术尚未进行,她就获救了。如今她有一份稳定工作和医疗保险,并已开始接受激素治疗。

3月突袭行动中获救的幸存者尚未找到稳定工作,不过19岁的阿拉娜上个月在西班牙驻圣保罗领事馆举办的一场LGBT+活动中找到一份迎宾工作。

如今,她展望未来,希望上大学学习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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