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世界经济论坛地缘战略平台
宗派主义已成为现代中东的一种破坏性特征。
无论宗派主义是由政治精英为维护其政权而推动、由地区大国为扩大影响力而助长，还是由不愿承认其他信仰正当性的宗教领袖所驱动，未来多年它都可能继续成为中东局势的一部分。
然而，RAND公司的研究结果表明，无休无止的宗派暴力和宗教冲突并非不可避免；通过采取一系列行动，中东社会能够增强抵御宗派主义的韧性。
这项名为《应对中东宗派主义》的研究由亨利·卢斯基金会“国际事务中的宗教”项目资助，对各社区如何预防宗派主义或从中恢复提出了独到见解。
RAND研究人员与来自不同学科背景的学者合作，考察了该地区四个教派人口混居、且有宗派紧张或冲突历史的国家：黎巴嫩、巴林、叙利亚和伊拉克。
研究人员分析了为何有些社区在面对宗派主义时更能保持韧性。这些发现为作者总结更广泛的经验教训和政策建议提供了依据，以增强韧性，并最终预防或减轻该地区暴力冲突的强度。
应对宗派主义的关键政策
寻求应对宗派主义的国家应考虑以下国家和地方层面的措施：
加强边境管控。切断来自外国、助长宗派冲突的资源、物资和武装人员流入，至关重要。
限制外国对宗派领袖和政党的资助。压缩来自外部来源和庇护网络的资金，将有助于缓和该地区的宗派紧张局势与暴力。
鼓励公民社会发展。在与地区伙伴的对话中推动言论和结社自由，至关重要。
认真对待城市规划。建设能够融合不同社会群体、增进经济和社会互动的城市区域，可以打造更加稳定、更加和平的社区。
扶持地方媒体。扩大国际捐助方的投资，支持秉持非宗派立场的媒体报道，有助于促进社会对话与融合。
五项更广泛的经验教训
作者从四个案例研究中总结出以下五项更广泛的经验教训：
1）地理位置至关重要。边境对于决定某些社区是否更容易受到宗派势力影响至关重要，这些势力往往来自境外。例如，在叙利亚，宗派势力能够从土耳其越境而来，是伊德利卜宗派暴力程度较高的一个关键原因。在伊拉克，阻止宗派民兵实际进入某些街区的能力，有助于解释不同社区宗派暴力程度的差异。
2）政治精英既能助长宗派主义，也能遏制宗派主义。拥有庇护网络的政治精英，尤其是依赖外部来源的精英，可能助长宗派主义，阻碍跨宗派合作。然而，当这类精英失去正当性，且无法满足其支持群体的需求时——黎巴嫩曾出现这种情况——秉持非宗派立场的替代性领导人和运动便可能获得发展机会。
3）公民社会发展至关重要。非宗派运动需要一定的政治空间，至少在地方层面有所开放，才能围绕超越宗派身份的议题形成，例如经济发展、教育改革、女性赋权和环境挑战。以黎巴嫩的贝鲁特马迪纳蒂运动为例，垃圾收集危机成为基层组织和跨宗派政治动员的焦点。
4）跨宗派互动能够缓冲宗派主义。社区成员之间跨越宗派界限的信任和社会联系越强，社会资本也越高，这能增强社区在冲突出现时抵御滑向宗派主义的能力。相反，如果社区规划旨在沿宗派界限隔离居民并造成经济差距——巴林的哈马德镇就曾出现这种情况——宗派分裂和冲突发生的可能性便会增加。
5）社会经济差距较小，社区抵御宗派主义的能力就更强。巴林的伊萨镇案例表明，随着逊尼派和什叶派居民之间的社会经济差距缩小，宗派不满和暴力就不太可能出现。但在经济不满和歧视更严重的街区，社区更容易遭受宗派暴力。
结语
开展这项研究时，RAND研究人员并非要解决中东宗派主义问题，也无意假装这一问题并不存在。这项工作旨在弥补政策制定者认知中的重要空白，帮助他们了解韧性可能已经如何发挥作用，以及哪些因素可能增强或削弱韧性。
尽管已有研究揭示了该地区宗派主义可能由哪些因素驱动，但政策制定者对如何应对宗派主义的了解要少得多。在中东高度分裂的社会中识别地方社区层面的韧性，是朝这一方向迈出的一步；但要应对这一可能在未来多年持续困扰该地区的复杂挑战，这只是一个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