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世界经济论坛“地缘战略平台”系列文章之一
随着中日双方努力将双边关系的重点从竞争转向共同发展与繁荣，双边关系在2018年稳步改善。
继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5月访问日本之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于10月访问中国。这是他自2012年12月重新执政以来近六年间首次正式访华。
除国际形势变化之外，尽管双方在领土和历史问题上存在分歧，中日关系的回暖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两国民众之间持续不断的人员往来。
尽管两国的一些网民仍在网上发表煽动性言论，但中日民间外交始终保持着理性沟通的主流趋势。
在此过程中，双方日益认识到，减少对抗、加强合作、改善双边关系符合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两国民间社会日益形成的共识无疑使中日关系重回正轨。
有鉴于此，双方将重点推动非政府交流，以促进双边关系发展。9月12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与安倍会晤时强调，双方应继承人员往来的传统，巩固双边关系的社会和民意基础。安倍则表示，两国应将相互交流拓展至更多领域，改善两国关系。
扩大非政府交流是发展中日关系的目标，也是一种重要途径。在此背景下，北京－东京论坛等民间外交活动在新时代增进双边纽带方面所发挥的重要作用日益受到关注。该论坛创办于2005年，今年每年一度的论坛于10月14日在东京开幕。来自中日两国的数百名嘉宾和机构代表出席了此次活动，为两国建立良好关系贡献了思路。
现代外交
外交通常指政府处理国家间事务的方式，应符合本国人民的利益并赢得公众支持。因此，在现代外交中，民间团体协助政府开展双边互动十分常见。20世纪50年代，由于中国与其他国家尚未广泛建立外交关系，中国政府提出了“民间外交”的概念。
因此，半官方和民间组织成为中国与国际社会接触的重要力量。由于民间外交侧重于人员往来，中国的政策旨在介绍本国国情和政府政策。该政策同样重视通过非政府交流了解世界其他地区。其核心目标是通过民间交流增进相互理解、建立信任并促进双边关系。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美国也推行公共外交。美国公共外交理论的核心在于通过多种手段影响其他国家的民众，从而对外国政府政策产生影响。在吉米·卡特总统任期（1977年至1981年）内，美国设立了国际发展合作署，并成立了公共外交咨询委员会，负责就美国政府的活动提供建议。
随后的罗纳德·里根政府设立了全国民主基金会（NED），并开始通过非政府组织推动公共外交，旨在改变其他国家民众的观念，进而影响其政府。冷战结束后，该基金会在许多国家引发了所谓的“颜色革命”。
中国的民间外交与美国的公共外交截然不同。
20世纪90年代，二轨外交在东亚开始兴起，与用于官方交往的一轨外交并行发展。在二轨外交框架下，特定领域的非政府组织在官方指导下就敏感问题组织深入讨论，以支持一轨外交。由于这些活动通过加强沟通促进了双边关系，并有助于应对多边问题，因此也可视为民间外交的一部分。
民间外交形式丰富、本质朴素，旨在弥合不同国家之间的差距，促进两国人民之间的相互理解。习近平高度重视民间外交，在提出“一带一路”倡议的同时提出了民心相通的理念，认为人民之间的相互理解是构建可持续的国家间关系的重要基础，也丰富了中国外交理论。
缩小差距
民间外交与政府外交的运作机制差异很大。前者通常依赖于不同国家民间社会之间长期建立的关系。
中日民间外交拥有丰富的资源和经验，已延续数千年，使两国得以共享文化。古代日本文化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而近代以来中国在学习西方的过程中也受到了日本的影响。
日语中使用的汉字也便利了两国人民之间的交流。长期的文化交流使两国在历史上经历战争后仍能恢复双边关系。
紧张局势的缓和也得益于两国人民之间的友谊。1931年至1945年日本发动侵略战争期间，中国对日本政府中的军国主义者与普通民众采取了区别对待的做法。许多日本士兵在战争期间通过教育转变为反战人士。
战后，许多中国家庭收养了遗留在中国的日本战争孤儿。1972年两国实现邦交正常化后，大多数战争孤儿已返回日本。
20世纪60年代初冷战盛行之时，两国的半官方和非政府团体频繁举办交流活动。20世纪70年代初，广泛的人员往来成为推动两国关系正常化的重要力量。
此后，非政府外交日趋活跃，在促进相互沟通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尤其是在出现分歧之时。
然而，中日民间外交仍任重道远。今年北京－东京论坛期间发布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双方仍存在不安的情绪。
尽管人们对国际形势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但两国之间的差距尚未缩小。这使得推动中日民间交往仍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民间外交的力量，石永明，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