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欧洲军队的设想并不新鲜。冷战期间,西欧国家的生存面临真正的威胁,没有美国的参与,其安全无法得到保障。因此,以西欧联盟(WEU)形式组建欧洲军队的设想,以及发展欧洲防务合作(EDC)的怯懦尝试,始终处于北约的阴影之下。
20世纪最后十年,北约的第二阶段扩员(即向东扩展至中欧后社会主义国家)也将关于欧洲军队的讨论推到了次要位置。
本世纪初,这一局面发生了改变。2001年9月11日之后,北约进入了其发展的第三阶段——全球化。换言之,它开始超越其传统责任区——即欧洲和北美——的界限向外推进。
北约的全球化,以及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OSCE)的边缘化,为欧洲联盟(EU)作为欧洲安全行为体腾出了空间。外部安全与内部安全日益交织,也在增强欧盟的安全作用。欧盟已取代北约,成为西巴尔干地区的主要安全提供者,并且在危机管理、人道主义救援等问题上成为主要权威机构,等等。
这一现象被称为欧洲安全的多元化:北约只负责那些没有美国参与便无法调控的“硬”安全事务,而欧盟则负责“软”安全领域。21世纪,跨大西洋关系对安全问题的依赖有所下降,这使得关于欧洲军队的讨论更具现实意义。
《里斯本条约》(2007年签署,2009年生效)是欧盟防务一体化的最重要文件。它最终将《西欧联盟条约》并入欧盟,西欧联盟本身随之不复存在。欧洲安全与防务政策(ESDP)变为共同防务与安全政策(CSDP)。每个共同防务与安全政策成员国(丹麦除外)都有义务在另一成员国遭受攻击时提供任何必要的军事援助。
2017年唐纳德·特朗普就任美国总统后,多次表态称美国不会为欧洲的安全买单。这些表态促使欧洲政界人士更加关注欧盟的防务一体化。
根据欧洲政治主流观点,建立欧洲军队必须从欧盟各国防务工业的一体化开始
未定义
欧洲防务联盟(EDU)如今已成为防务一体化进程中的核心概念。其建立将带来一个非常重要的后果:现行共同防务与安全政策中要求成员国以一切可用手段援助遭受攻击的盟友的条款,将被领土集体防御所取代,这类似于《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的规定。
根据欧洲政治主流观点,建立欧洲军队必须从欧盟各国防务工业的一体化开始。欧洲防务局(EDA)成立于2004年,将负责这一进程。一个国家或一组国家的军事及军事技术专业化必须在欧盟常设结构性合作(PESCO)框架内发展。
防务工业发达的欧盟国家主要关注常设结构性合作的发展以及防务工业潜力的整合,因为从长远看,这种整合将保障防务订单和就业。此外,建立欧洲防务联盟未必会导致国防开支增加。
或许,随着时间推移,常设结构性合作和欧洲防务联盟甚至可能使参与国得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军费开支。这与欧盟目前对北约的防务承诺形成了积极对比,后者设定了成员国将国防开支提高至国内生产总值2%的目标。
法律基础
目前,欧洲军队仍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前景。不过,欧洲防务一体化的具体领域在过去几年已经得到规划。欧盟军事合作的法律基础已在常设结构性合作框架内编制完成,用于培训成员国武装部队互操作性的项目也正在推进。但是,欧盟防务一体化的最终成果以及欧盟何时拥有成熟的军队,仍难以预测。
传统上,美国对欧洲的防务一体化尝试持不信任态度。欧盟与北约职能可能重叠(二元性),仍是任何推进欧盟防务一体化的尝试中的一个严重问题。欧盟官员将欧盟防务一体化称为“加强北约的欧洲支柱,它巩固而非削弱跨大西洋团结”。
可以设想,区分欧洲安全将有助于避免北约与欧盟之间的冲突。如果欧盟面临“硬”安全挑战,其成员国将在北约框架内行动。但当以自主方式解决问题更为便利时,它们将在欧洲防务联盟的框架内行动。
从长远看,欧洲防务一体化将增强欧洲在防务上对美国的自主性,并削弱北约在欧洲的作用。共同安全与防务政策(CSDP)的成功发展将确保中立的欧洲国家——奥地利、爱尔兰、芬兰和瑞典——不会加入北约。因此,俄罗斯将从欧洲防务联盟和欧洲防务一体化的发展中获益。
欧洲准备好组建自己的军队了吗? 费奥多尔·巴索夫,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