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世界经济论坛“地缘战略平台”的一部分
利比亚东部的部队效忠于哈夫塔尔元帅,与联合国支持的的黎波里政府结盟的武装团体之间正在发生危险的军事对抗。迄今为止,国际外交回应过于软弱,未能阻止为争夺首都而展开的全面战斗。
一旦全面爆发,大规模进攻可能演变为地区大国之间的代理人战争,造成难以计数的人员伤亡和巨大破坏,并使利比亚2011年后的动荡局面持续下去。
联合国会员国的声明,包括哈夫塔尔的支持者发表的声明,敦促各方保持克制,或呼吁各方冻结立场,甚至撤军并恢复由联合国主导的政治对话,除非有可信的制裁威胁作为后盾,且地区行为体停止煽动战争,否则这些声明不太可能产生效果。
关切事项
联合国还应促使各方重返谈判桌,提出一个新的三轨谈判框架,以应对交战双方在政治、军事和财政方面的核心关切。如果域外行为体真心呼吁制止全面战争,现在就是采取行动的时候。
冲突升级始于4月3日,哈夫塔尔指挥下的利比亚国民军部队发动了一场代号为“尊严之洪”的大规模军事进攻,从其位于利比亚东部的后方基地调集数千名士兵和重型火炮,向利比亚西部推进,宣称目标是夺取首都。
尽管利比亚的国际伙伴屡次警告其停止行动,且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正在访问利比亚,以支持定于4月中旬举行的、由联合国主办的全国性会议,但此次进攻仍然发生。
进军的黎波里
利比亚国民军部队开始向的黎波里推进,显然是因为他们相信其国际支持者(包括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埃及、沙特阿拉伯、法国和俄罗斯)会容忍或支持其进攻;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利比亚人指出,利比亚国民军是在哈夫塔尔访问利雅得返回后不久发动进攻的。
利比亚国民军部队还显得颇为自信,认为其推进不会遭遇的黎波里对手的重大抵抗,并得到了当地居民的支持。他们首先攻占了的黎波里以南100公里的加里延镇,随后又攻占了首都以西的若干较小城镇。目前,战斗仍在的黎波里国际机场及其周边地区以及首都南部郊区的部分街区持续进行。该机场已于4月6日停止运营,但被利比亚国民军攻占。4月8日,的黎波里唯一仍在运营的机场米蒂加机场遭到空袭,显然是利比亚国民军所为,迫使该机场撤离人员。
在此前一个月里,哈夫塔尔在利比亚中部增兵,并据报道向利比亚西部的国民军前哨基地输送武器,但似乎很少有人认为他会采取行动公然违抗美国,尤其是。华盛顿曾口头警告他不要进入利比亚西部,那里是联合国支持的政府和米苏拉塔武装力量的驻扎地,而后者在2015年至2016年间是美国在打击“伊斯兰国”斗争中的盟友。
协调行动
美国的警告是2月下旬以来一项协调一致的国际行动的一部分,旨在说服哈夫塔尔接受联合国支持的一项政治协议,该协议由的黎波里政府首脑法耶兹·萨拉吉与其达成,旨在统一该国分裂的机构,包括军队,并让哈夫塔尔担任武装部队的最高指挥。
尽管一些外交官和的黎波里政府官员认为协议即将达成,但哈夫塔尔从未同意,他的理由是的黎波里的民兵存在将阻碍协议的实施。他确信,普通利比亚人对首都民兵的权势以及当地缺乏安全感感到不满,会支持他。
联合国支持的的黎波里政府已动员其盟友部队应对国民军的进攻;米苏拉塔的领导人决定参战,该市拥有利比亚西部规模最大、装备最精良的军队,这表明的黎波里政府及其支持者不会轻易投降。
进一步部署兵力和重型武器、更多地使用空中力量,以及直接或间接的外部军事干预,可能引发人道主义灾难。
大量位于利比亚西部的武装团体正加入由的黎波里主导的反攻,它们认为此举既是为了捍卫民间国家,抵御威权主义的威胁,也是为了维护该国的革命遗产,抵制卡扎菲时代政权的复辟,而该政权的部分领导人已公开支持哈夫塔尔。
迄今为止,人员伤亡仍然有限,但兵力和重型武器的进一步部署、空中力量的更多使用,以及直接或间接的外部军事干预,可能引发人道主义灾难。
尽管国民军拥有军事实力并获得外部支持,但其在的黎波里取得胜利并非定局。如果敌对部队倒戈或逃离,国民军可能不经过太多战斗便能夺取的黎波里,正如其在利比亚中部和南部所做的那样。
旷日持久的战役
然而,就目前而言,这仍是一个不确定的前景,因为两个军事联盟的实力似乎相当。更可能的结果是,当前的冲突升级将演变为一场持久战,并可能导致的黎波里遭受长期围困,平民伤亡不断增加。此外,冲突还可能蔓延至该国其他地区,因为米苏拉塔部队已明确表示,打算切断国民军在利比亚中部的补给线,并暗示其甚至可能发动范围更广的反攻。
的黎波里之战的走向,目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域外行为体的反应。包括美国、英国、法国、意大利、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埃及和俄罗斯在内的若干域外大国已谴责此次冲突升级,呼吁各方保持克制,并停止军事行动或撤回至此前的驻地。
默许支持
但上述声明均未包含制裁威胁,也没有任何一项明确提及有必要支持联合国支持的、位于的黎波里的民族团结政府。对许多利比亚人而言,这表明外国政府正在默许支持哈夫塔尔夺取首都和权力的野心。
尽管国民军的部分支持者(如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和埃及)在过去三个月里似乎曾试图约束哈夫塔尔,但如果他现在军事受挫,而其部队已兵临首都城下,它们可能会迅速援助他。(就在埃及外交官呼吁保持克制之时,据报道,重型火炮和地对空火箭弹正经由埃及边境流入利比亚。)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其他外国势力可能会代表的黎波里政府介入战局,包括卡塔尔和土耳其。
与此同时,俄罗斯阻止了英国发起的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声明,该声明谴责哈夫塔尔的军事进攻。俄罗斯坚持要求声明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紧急措施
为防止的黎波里发生大屠杀,并避免地区大国卷入危险的局势升级,利比亚的国际伙伴应采取紧急措施,避免当前的冲突升级演变为一场针对首都的大规模毁灭性战役:
联合国安全理事会成员应呼吁立即停止敌对行动,并对寻求进一步升级而非停止冲突的政治领导人和军事指挥官实施制裁;
地区大国应避免在军事上支持此次进攻,并重申其对联合国主导谈判的支持;
美国应呼吁阿拉伯国家首都避免煽动战争,并加倍努力,说服交战双方接受此前提出的一项折中协议,该协议将使军事指挥权归于一个国家安全委员会。
为鼓励交战双方接受停火并恢复谈判,联合国应考虑提出一种新的谈判框架,以取代2月下旬促成但从未最终敲定的哈夫塔尔与萨拉吉协议,该协议已名存实亡。
新的谈判需要三个组成部分,以反映利比亚危机的三层结构:
政治轨道:不应再局限于哈夫塔尔与萨拉吉之间的协议,而应纳入来自敌对派别的更广泛政治代表,以确保获得更广泛的全国认同;
军事轨道:召集交战双方的高级指挥官,参照截至2018年中期的、由埃及主导的军事对话模式,就首都的新安全安排达成一致;
财政轨道:召集利比亚分裂的中央银行的代表,以弥合金融机构之间的裂痕。这一裂痕始于2014年的政治分裂,此后不断扩大。由此引发的银行危机和资金紧缩,使东部政府的支付处理日益困难,很可能正是这一因素促使利比亚国民军在此时对的黎波里采取行动。
过去八年间,利比亚的过渡进程屡遭挫折、内斗和外部干预的破坏。这些因素使“伊斯兰国”等暴力非国家行为体得以立足。
今天,那些支持利比亚国民军在的黎波里发动军事进攻、以打击其所谓恐怖主义势力的人,正押注于军事解决方案,并相信这将使该国趋于稳定。但这种结果远非必然,各方都应意识到,旷日持久的致命战斗将对利比亚、其邻国以及欧洲产生动荡的连锁反应。
随着新的圣战组织及其他激进团体从混乱中涌现并加入战斗,恐怖主义威胁可能成为一种自我实现的预言。
避免利比亚全面爆发战争,国际危机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