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世界经济论坛地缘战略平台
一座美国领事馆遭到包围。当地时间下午1:06，三辆卡车抵达，十几名手持哑光黑色突击步枪的男子从车上涌出。院落内可能发生了爆炸。
数千英里之外，一名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在会议间隙查看电子邮件。事件发生仅十分钟后，各种最新消息和问题便纷至沓来。
新闻媒体已经报道了此事。它正在推特上成为热门话题。
美国应如何应对？
这种令人高度紧张的情形并不少见。随着信息乃至几乎一切事物的传播速度加快，领导人面临巨大压力，必须迅速采取行动或作出回应。为帮助他们适应，兰德公司研究人员正通过一个名为安全2040的特别项目研究速度这一现象，着眼未来评估各种威胁。
在担任副国务卿和副国家安全顾问期间，安东尼·布林肯曾是应对速度驱动型危机的领导人之一。
“我近25年来经历的最大变化……就在于速度，”布林肯说。他是兰德公司的兼职研究员，曾为该项目分享专业见解。“没有什么对政府及其面临的挑战产生过更深远的影响。”
布林肯担心，现实世界和虚拟世界中的事物都在加速，这给政府领导人带来了压力。“这会增加作出错误决策的可能性。”
速度加快，威胁随之而来
我们生活中几乎方方面面都在加速——沟通、旅行、金融交易、文化变迁，甚至通过新的基因编辑技术加速进化本身。这些变化带来了益处。但许多情况下存在一个悖论：进步伴随风险。
例如，三维（3D）打印可以大幅缩短灾后向社区运送救命物资所需的时间。但同一项技术也可能增加武器扩散的风险。
“随着速度加快，我们预见到3D打印等技术带来的风险，以及网络攻击造成的虚拟威胁。”兰德公司运营研究助理、塞伊福·琼德说。他也是一篇新论文的主要作者之一，该论文题为《速度与安全：万物加速的承诺、危害与悖论》。“但速度也可能在一夜之间带来新的、多种多样的威胁。”
琼德与研究伙伴、兰德公司副社会科学家凯瑟琳·“凯西”·布斯基尔共同预测，这种加速趋势将持续到2040年及以后。他们表示，这一趋势无法阻止，但我们可以为它可能带来的变化做好准备。如果政府、私营部门领导人和公众现在就开始讨论速度问题，就有办法减轻其负面影响。
对安全规范进行压力测试
谈到国家安全，我们在许多方面都感受到速度的影响。它压缩了领导人应对威胁的时间，扰乱传统上更可预测的冲突升级模式，还让恶意行为者能够以新颖方式攻击民主国家，例如利用机器人迅速传播宣传内容。速度也正在改变对手将拥有的武器库。
在政府任职期间，布林肯经常收到紧急安全局势的通报。新闻和最新情况通过电子邮件、电话和短信不断涌来。通常，一个威胁刚被报告，另一个威胁就会出现。要辨别事实与虚构并非易事。
他记得有几起暴力袭击一开始就被定性为恐怖主义行为，后来却发现另有原因。在这种情况下，果断行动可能必不可少；但行动前暂停片刻，对于核实事实、理解潜在行动可能带来的第二层和第三层后果至关重要。
“人们承受着难以置信的压力，必须对任何时刻传来的信息作出反应并及时回应，”他说。“但最大的风险是，你急于作出反应或展示力量，结果却判断失误。”
过去，审慎的外交讨论有助于决策者理解和管控冲突。如今，一条推文就能瞬间煽起冲突的火焰。
武器也在加速发展。高超音速导弹和飞机的速度可达音速的五倍。网络武器等其他威胁，只需点击鼠标便可部署。布林肯将这些武器比作“有点像服用了类固醇的奇爱博士”。即使发现此类攻击，官员也只有几分钟——甚至几秒钟——作出回应。
领导人必须为这些新兴威胁做好准备，但速度已经给美国民主造成了一些冲击。社交媒体和在线新闻平台迅速发展，加快了网络宣传和虚假信息的传播。这也是兰德公司所说的“真相衰退”现象的一部分，其特点是事实和分析在公共生活中的作用日渐减弱。
适应信息圈中的生活
每个人——不只是政府领导人或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都会受到节奏加快和信息量不断增加的影响。卢恰诺·弗洛里迪是牛津大学哲学与信息伦理学教授，也是数字伦理实验室主任。他认为，人及其与信息的关系更像生物圈中的生物：人类作为“信息圈”的一部分，不断与数据互动；这个世界正变得越来越数字化。
弗洛里迪探讨了兰德公司在《速度与安全》中提出的许多问题。他认为，人类正在缓慢适应信息圈中的生活。我们往往会失败，因为数字世界正在消耗我们大量的精力和心智空间。“人们越来越难以抵挡先求速度、再定方向的诱惑，”他补充道。换句话说，速度迫使人类过分强调战术，而非战略。
民主国家需要认真审视速度，以及新兴技术如何从根本上改变治理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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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批判性思维应对速度
随着速度越来越快，我们掌控局面的机会正在减少，但并非全无机会。“这不是要踩刹车，”布斯基尔说。“而是要找到恰当的节奏。”
研究人员呼吁，现在就该着手寻找这种节奏。
布斯基尔补充道：“目前或许只需指出，民主国家需要认真审视速度，以及新兴技术如何从根本上改变治理结构。”未来，新技术催生的速度将带来前所未有的社会和伦理困境。速度将如何影响国际权力关系？谁能获得新技术？谁可能被落在后面？我们如何防止或应对这些人的失望情绪？
为帮助回答这些问题，研究团队建议采取全面的方法，让消费者、雇主、技术开发者和政策制定者展开讨论。他们还强调，在制定解决方案时，创造力和社会意识十分重要。
驾驭速度需要长期战略。但眼下必须作出的安全决策又该如何应对？未来10年或20年里的每一天也都要作出这样的决策。
目前，这取决于我们。当一座领事馆被武装人员包围、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战情室时，人类必须充当速度的断路器。
“归根结底，关键在于人，以及他们的知识、判断力和反应能力，”布林肯说。“这些无可替代。”
人类能在更快的未来中生存吗？兰德公司迪安娜·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