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砖国家+:另一种全球化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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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发达世界一体化动力减弱的背景下,最大的发展中经济体正通过推出新举措,推动区域一体化重焕活力。

中国尤其在建设新的发展机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 ——亚投行)、跨区域大型项目(“一带一路”),以及遍布全球的新经济联盟。

亚罗斯拉夫·利索沃利克在其论文《金砖国家+:另一种全球化正在形成?》中指出,尽管过去几年金砖国家构建全球经济联盟的行动日益活跃,但金砖机制本身的发展却缺乏活力。

事实上,尽管新开发银行已经成立,金砖成员之间也推出了一些加强经济联系的举措,但人们仍感到,金砖国家在进一步一体化方面开始遇到局限。

新通道

克服这一局面的途径之一,或许是将重点从贸易自由化或大规模一体化转向在发展中世界构建更广泛的一体化与合作框架,为金砖国家及其跨洲伙伴开辟新的合作通道。

中国提出的建立“金砖国家+”圈层的倡议,或可实现这一框架。据中国外交部长王毅介绍,该倡议将通过与其他主要发展中国家或发展中国家集团开展对话,建立更广泛的伙伴关系,为南南合作打造一个新平台。

“金砖国家+”新倡议恰逢其时,因为金砖国家正寻求开辟新的发展通道;它或许也将成为发展中世界塑造更加平衡的新经济秩序的首批真正全球性行动之一。这得益于金砖国家的独特性质:发展中世界几乎每个洲都有一个或多个主要大国参与其中。

“金砖国家+”圈层

理解金砖国家独特性的第一点是,每个成员国不仅在本洲或次区域的区域一体化安排中占据领先地位,而且本身也是领先经济体。所有在这些区域一体化安排中与金砖国家合作的国家,都可以组成一个可称为“金砖国家+”圈层的机制,以灵活多样的方式开展双边或区域合作(而非仅限于贸易自由化)。

因此,“金砖国家+”倡议并非扩大金砖核心成员范围,而是要搭建一个新平台,在各大洲建立区域和双边联盟,并汇集金砖经济体发挥领导作用的区域一体化集团。由此,构成“金砖国家+”平台的主要区域一体化集团包括南方共同市场、南部非洲关税同盟(SACU)、欧亚经济联盟(EEU)、南亚区域合作联盟(SAARC)以及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如此一来,共有35个国家组成“金砖国家+”圈层。

“金砖国家+”成员之间的主要合作方式可能包括:

贸易与投资一体化平台。“金砖国家+”网络可推动扩大该集团各国或区域集团之间的自由贸易协定/优惠贸易协定(FTA/PTA)范围。贸易联盟不必沿用全面自由贸易协定的常规路径,也可以通过优惠贸易协定(PTA)实行有针对性或有限度的自由化。

在国际组织中开展合作,包括在布雷顿森林机构中合作,以提高合计投票权。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中,金砖国家的合计投票权略低于15%。加入“金砖国家+”伙伴后,合计投票权可提高1至2个百分点,具体取决于“金砖国家+”圈层的组成。这将使“金砖国家+”在IMF关键决策中拥有阻止决议通过的投票份额。“金砖国家+”成员也可在其他国际组织中结成联盟,包括在世界贸易组织(WTO)中组成谈判集团,与其他南南联盟相辅相成。

金砖国家+经济体组建的发展银行及其他发展机构之间的合作,包括欧亚开发银行(EDB)、南非开发银行(DBSA)、南亚区域合作联盟发展基金(SDF)、南方共同市场结构趋同基金(FOCEM)、中国国家开发银行(CDB)、中国—东盟投资合作基金(CAF)和新开发银行(NDB)。在这一发展机构群体中,新开发银行可为“金砖国家+”倡议发挥协调作用;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也可发挥作用,为汇集发展中经济体和发达经济体的融资提供平台。

使用本币/支付系统:“金砖国家+”圈层可成为广泛的平台,支持“金砖国家+”成员建立支付系统并扩大其使用范围。它还可推动成员在相互贸易和投资交易中更多使用本币,从而降低对美元和欧元的依赖。

合作建立本国储备货币以及区域和全球金融中心。“金砖国家+”区域集团的成员可以相互支持,通过在“金砖国家+”经济体的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推动建立国际金融中心。成员还可加强合作,推动部分“金砖国家+”货币成为储备货币,并纳入各国央行的黄金和外汇储备。

进一步拓展“金砖国家+”:金砖国家++圈层

“金砖国家+”框架的运作不必局限于金砖核心成员所在的区域集团。事实上,由金砖经济体领导的每个区域一体化集团也都与第三国建立了自己的经济联盟网络。

这类联盟的形成将更广泛的金砖“朋友圈”扩展为可称作“金砖国家++”的机制。它在“金砖国家+”圈层内可能建立的联盟之外,也为与其他发展中国家建立一系列联盟提供了机会。实际上,“金砖国家+”模式类似于发达世界的竞争性自由化政策:区域主义由双边联盟补充并得到强化。

那么,尚未直接纳入“金砖国家+”和“金砖国家++”框架的世界其他地区该怎么办?

首先,需要建立“金砖国家+”圈层与发达世界之间的合作框架。该框架可依托现有自由贸易协定,或依托“金砖国家+”经济体与发达国家签订的全面经济协定。

可以在此类联合项目中推进与发达国家的投资自由化,也可以在WTO及其他全球组织中推动;“金砖国家+”经济体可在这些组织中组成统一集团。

在上述框架中,“金砖国家+”倡议的核心并非扩大金砖核心成员范围、纳入最大的发展中国家,而是建立一个全面的联盟网络,代表发展中世界所有主要区域和洲。

就此而言,“金砖国家+”范式更注重包容性和多样性,而非挑选最大的强国。

由于金砖国家遍布发展中世界所有关键区域和洲,因此可以发挥独特作用,成为促进全球经济合作的综合性平台。

当前需要提出的关键问题是:“我们需要怎样的一体化与全球化框架,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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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金砖国家+”概念首先意味着采取不同的经济一体化路径,并以不同方式在全球构建联盟。

当前需要提出的关键问题是:“我们需要怎样的一体化与全球化框架,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答案是摆脱以严重全球失衡和高度不平等为特征的全球化中心—边缘模式,转向“金砖国家+”去中心化的“无中心、无边缘”框架。

“金砖国家+”框架还需承认,全球化本质上不会完整实现,因此应强调采用不同标准和一体化模式的机会,而不是鼓吹强制推行普遍标准的做法;后者容易引发动荡和逆转。

最重要的是,金砖国家及其机构推动的贸易一体化应更具包容性(向其他发展中和发达经济体开放参与),而不应延续过去主要依据狭隘地域标准或“共同价值观”标准推动一体化的排他性做法。

金砖国家的兴起为世界经济提供了独特机遇,可以重启国际一体化进程,使其真正实现全球化、非歧视,并更加符合WTO全球规则。

《金砖国家+:另一种全球化正在形成?》,亚罗斯拉夫·利索沃利克,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项目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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