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世界经济论坛的地缘战略平台
谢尔盖·斯克里帕尔（Sergei Skripal）遇刺未遂事件之后漫长而代价高昂的善后工作，以及围绕华为是否属于中国国家权力工具的国际辩论，提醒我们，在战争与和平之间的地带，国家活动形式多种多样。
同样，据报道，特朗普总统对与德国和中国商业布局相关、而非反恐事务的情报简报表现出近乎执念的关注；马克龙总统近期对何为欧洲威胁所作的宽泛界定，也都表明这一领域正日益被视为战争而非和平的领域。这正是混合战或非对称战争得以开展的“灰色地带”。
但如果这一领域确实构成一个战场，它似乎正变得十分拥挤，参与者、能力和议程的数量在稳步增长。有组织犯罪、国家支持的网络水军、恐怖分子、政治活动人士和知识产权窃贼，也都应被视为这一领域的一部分。
制定国家安全战略的政策制定者试图对威胁作尽可能有弹性的定义，同时确保这些战略仍能履行传统的常规防务义务。但鉴于被认定的威胁不断递增，这种做法难以为继。
哪些原则有助于他们驾驭灰色地带？
冲突还是竞争
将这一领域界定为冲突而非竞争之地的冲动十分强烈。毕竟，冲突比和平更容易引起关注并获取资源。然而，我们在这一空间中看到的许多（但并非全部）活动，同样可以被描述为艰难的新和平的特征，其程度不亚于新型战争的特征。
各国用以投射权力的手段范围广泛，节奏激烈，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状态已经存在。我们通过不受规范的手段所看到的博弈，尤其是在信息与颠覆领域，尽管充满波折，或许恰恰是新和平而非新战争的样貌。
将被视为交战的活动范围扩大，实际上降低了升级的门槛。如果政府声称其管辖权遭受攻击，就不能不作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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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战场”需要通过严格界定外国国家的哪些活动属于“战争性质”（即等同于使用武力），哪些属于不受规范（可能是非法）的竞争，来加以厘清。
理解这一区别将有助于确定适当的应对措施。这也将促使人们更审慎地使用军事语言，并更好地认识选择采用这种语言所固有的风险。
将被视为交战的活动范围扩大，实际上降低了升级的门槛。如果政府声称其管辖权遭受攻击，就不能不作出回应。但如果它们使用和平时期的语言，即便和平是肮脏的，门槛也会更高。这为竞争、接触与仲裁留出了空间。最终，且重要的是，它可能有助于规则的演进。
应保留足够的政治能力与意愿，用于应对恶劣的威胁，而不是将其消耗在对灰色地带中一切被察觉活动的对抗性回应上，其中许多活动实际上构成一种粗糙的竞争形式。
这里存在一个概念上的难题，尤其是对西方大国而言，它们对何为竞争的容忍度可能已随全球力量格局的转变而改变。许多灰色地带活动是重构后的全球经济的产物。
以三种最有力的武器——信息、信贷和资本为例，过去这些武器由同时拥有卓越火力与道义权威的同一批大国所垄断，即美国及其盟友。如今情况已不再如此。这些武器、权力与叙事的分布更加分散。
中国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运用其资本、扩展其信贷，而这一战略正在带来回报。俄罗斯已成为网络空间中最具颠覆性的行动者，而中国则在攫取西方的知识产权。在这一新的排序中，竞争对那些曾经占据主导地位的人而言激烈且令人不安，这并不令人意外，其敌意之强，足以被视为一场战争。
各国将继续以秘密或不可否认的手段，针对外国管辖区或在其境内展开敌对行动。这些行动可能极具侵略性，偶尔也极为恶劣。这一小类活动可能构成类似战争的行为。索尔兹伯里事件已相当接近此类。持续的网络掠夺或瘫痪国家基础设施可能符合条件。但对此类行为，最好通过现有公约加以处理，由执法机构有力执行，并依法受情报与安全反制措施约束。
走向监管
灰色地带的活动几乎不受监管，即便有，也极少。除非在最特殊的情况下，想象各国之间就情报或信息行动达成监管协议是不切实际的。但至少可以设想，就最恶劣的灰色地带活动开展热线沟通，并逐步划定界限。从历史上看，管理新型武器系统的监管正是这样演变而来的。
或许更重要的是，现在可以设想各国与科技和媒体公司之间建立一种关系，围绕其服务被用于宣传或颠覆目的的方式展开。在它们作为灰色地带中独特而强大的行动者所承担的新责任与其自由之间，需要取得微妙的平衡。鉴于反恐和反激进化领域已取得的进展，这方面有许多可以借鉴之处。
战略目标应是将现有公约和规则延伸至灰色地带所观察到的活动与手段。这将需要持续的多边努力，收益也将是渐进的。但它将推动法治的落实，并将灰色地带纳入国家间和平关系的范畴。
危险在于接受灰色地带按定义就是规则不适用之地，并且其范围正在扩大。这会助长各方的不良行为，并增加误判与升级的风险。平息灰色地带，可能成为致力于更新并维护法治的各国所面临的一代人的挑战。
战争还是和平？理解灰色地带，John Raine，国际战略研究所War or Pea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