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合组织各国劳动力短缺加剧，如何填补缺口

• 经合组织近期的一项跨国分析显示，多个发达经济体的劳动力短缺日益加剧。

• 劳动力短缺往往集中在需要频繁人际接触、薪酬较低的行业。

• 专家表示，政策重点会因各国具体情况而异，但可以考虑采取多种措施，让工作岗位对劳动者更具吸引力。

劳动力短缺可能抑制经济活动、加剧供应瓶颈并推高通胀。本文介绍经合组织近期的一项跨国分析。分析显示，多个发达经济体的劳动力短缺日益加剧，且往往集中在需要频繁人际接触、薪酬较低，且总体而言工作质量较差的行业。鼓励灵活工作安排、培训和提供合理薪酬的公共政策干预，有助于缓解劳动力短缺，同时促进经济增长和社会流动。

新冠疫情之后，劳动力市场强劲复苏，尽管不同国家和劳动者群体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就业反弹之际，企业仍报告招聘困难严重，正如此前的 Vox 专栏所述（例如 Kiss 等，2022；Summers，2022）。基于我们近期与 Chiara Soriolo 的研究（Causa 等，2022），本文提出疫情以来发达国家劳动力短缺上升的新证据，并着重进行比较分析，以探讨政策启示。

新的跨国证据

职位空缺率和职位空缺与失业人数之比是衡量劳动力短缺的常用指标；这些指标显示，自疫情暴发以来，大多数发达经济体普遍出现劳动力短缺（图1）。在美国等一些国家，劳动力市场原本就已紧张；而在法国等另一些国家，疫情前的劳动力市场相对宽松。

图1 劳动力市场持续趋紧

图 A：每名失业者对应的职位空缺数，经合组织总计及部分国家，2019年第四季度至2021年第四季度

美国每名失业者对应的职位空缺数增幅最大。Image: CEPR

图 B：职位空缺率，2019年第四季度=100

经季节调整的季度职位空缺率Image: CEPR

对行业数据作进一步考察发现，劳动力短缺的上升广泛涉及各行业，在制造业、住宿和餐饮业以及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尤为明显（图2）。

图2 劳动力短缺的上升广泛涉及各行业

各行业职位空缺率，2019年第四季度=100，经合组织平均值

住宿和餐饮服务业的职位空缺率在各行业中最高。Image: CEPR

职位空缺率上升的同时，离职率也在上升，尤其是在美国，但并非仅限于美国（图3）。

图3 多个经合组织国家正在经历“大离职潮”

各国离职率，2019年第四季度至2021年第三季度

在经合组织国家中，瑞典的离职率最高。Image: CEPR

这场“离职潮”或“大辞职潮”可能由周期性和结构性因素共同驱动。从周期性因素看，劳动力市场趋紧往往会增强劳动者的议价能力，从而提高劳动者在不同工作岗位之间流动的频率（Bachmann 等，2021；Abendschein 等，2022）。从结构性因素看，新冠疫情危机可能改变了劳动者的偏好（例如 IMF，2022；Faberman 等，2022；Parker 和 Horowitz，2022）。劳动者，特别是疫情期间身处一线的人，可能不再接受薪酬低、工作条件差的岗位（轮班时间、健康风险、繁重任务、社会福利不足等）。事实上，在皮尤研究中心的一项调查中，美国受访者离职的首要原因是薪酬低、缺乏晋升机会以及在工作中感到不受尊重；换工作的受访者更可能表示，当前工作薪酬更高、晋升机会更多、工作与生活更平衡且灵活性更强（Parker 和 Horowitz，2022）。美国各行业离职率官方统计数据（图4）进一步证明了工作质量的重要性：疫情前收入较低、工作条件较差的行业，离职率和职位空缺率通常较高，例如零售业、食品和住宿业以及制造业。

图4 疫情前各行业的离职率与工资呈显著负相关

图 A：美国各行业2021年12月离职率与2019年12月时薪

疫情前各行业的离职率与工资呈显著负相关。Image: CEPR

图 B：美国各行业职位空缺率和离职率，2021年12月

美国各行业职位空缺率和离职率的经季节调整数据。Image: CEPR

政策启示

政策可以采取哪些措施来应对这些问题？

政策重点会因各国具体情况而异，但在劳动力短缺最严重的领域，可以考虑采取多种措施，让工作岗位对劳动者更具吸引力：

扩大社会保障覆盖范围，例如将非标准就业劳动者纳入其中，提供医疗保险、病假、失业救济和临时短时工作计划。

鼓励企业提供灵活的工作条件，例如灵活安排工时，并在可行时支持远程办公，同时配备适当的数字技能培训和基础设施。

在家庭政策、劳动法规和税收等广泛领域推进政策措施，以缩小劳动力市场中的性别差距；尤其要确保人们能够获得价格可负担、质量有保障的托育服务，以及有针对性的儿童相关福利。

加强积极劳动力市场政策，鼓励求职者提升技能、重新配置就业。

在企业拥有买方垄断力量、劳动力市场高度集中的领域，保障劳动者就薪酬和工作条件进行集体谈判的权利，同时谨慎防范潜在的工资—物价螺旋式上涨。

促进国际移民流入，同时配套实施融合政策，并有效认可在国外取得的资历。

参考文献

Abendschein、M、O Causa 和 N Luu（2022），《迈上职业阶梯——推动招聘动态的政策因素》，VoxEU.org，5月2日。

Bachmann、R、C Bayer、C Merkl、S Seth、H Stuber 和 F Wellschmied（2021），《横截面和时间维度上的劳动者流动：来自德国的新证据》，《货币经济学杂志》117：781-797，

Causa、O、M Abendschein、N Luu、E Soldani 和 S Soriolo（2022），《新冠疫情后劳动力短缺上升》，经合组织经济部工作论文，第1721号。

IMF（2022），《发达经济体的劳动力市场紧张状况》，IMF工作人员讨论说明，第2022/001号

Kiss、A、A Turrini 和 A Vandeeplas（2022），《新冠疫情后欧元区劳动力市场趋紧：劳动力市场错配的作用》，VoxEU.org，8月19日。

Parker、K 和 J Horowitz（2022），《2021年离职的大多数劳动者表示，原因是薪酬低、没有晋升机会或感到不受尊重》，皮尤研究中心。

Summers、L（2022），《美国劳动力市场有多紧张？》，VoxEU.org，3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