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世界各国民众纷纷收缩阵线,全球化已不再有保障。他们正在寻求庇护,寻求保护,准备抵御来自企业和威权力量的压力。
当今世界的危机交织叠加,包括冲突、气候变化、失业、不平等、腐败以及人口流离失所,暴露出当前经济模式的悲剧。它让民众及其环境服务于经济,而非与经济分享其收益。
当今的全球性风险需要全球性的解决方案。然而,所需的信任已遭到严重破坏。全球性转型需要公正的转型。为恢复信任、改革全球化,我们需要以新的社会契约重建全球经济的基础。在发达国家,源自两次世界大战和大萧条的社会契约奠定了共享繁荣的基础,其核心承诺包括充分就业、社会保护,以及将人权和劳工权利作为竞争底线。

这一承诺在发展中国家从未兑现。此后,占主导地位的经济利益的贪婪,在很大程度上破坏了全球化本身的承诺,造就了一种失败的经济模式。社会契约在存在的地方,其瓦解始于20世纪80年代。对世界大多数人口而言,发展模式的不足导致了今日四分五裂的世界。
新的社会契约对于建立公平的竞争底线至关重要。其基础是充分就业和体面劳动,而在我们当前占主导地位的贸易模式下,依赖低工资、往往不安全的劳动以及不稳定的雇佣合同。在太多国家、对太多人而言,体面劳动仍然缺失,但其基本原则始终未变。这些原则是:
- 结社自由
- 最低生活工资和集体谈判权利
- 安全劳动
- 普遍的社会保护
这些原则需要再次载入社会契约。这将重申对重要公共服务和充分就业的承诺,并需要以可持续基础设施和照护经济为起点,投资于就业岗位。
工会要求不让任何人掉队,并采取措施确保实现“公正转型”,迈向低碳、高科技经济。这些措施包括为年长工人提供有保障的养老金、收入支持、转岗支持以及获得再培训的机会。终身学习至关重要,因为技术正在影响工人的工作任务,并持续催生技能提升的需求。
自1980年以来,全球GDP增长了两倍,但民众从其劳动中所获财富的份额却有所下降。对基础设施、照护工作和绿色经济的投资严重不足。全球治理应能够胜任全球改革的任务,并以新的社会契约为起点。然而,所谓“涓滴效应”的经济理论以及近来的紧缩政策,依然饱受争议,且已被证明是失败的。
全球不平等如今已成为一种经济风险。其成因在于全球贸易和投资规则偏向发达经济体的金融和资本。全球供应链将财富输送给少数跨国企业,而这些供应链中的工人却面临低工资以及不稳定、往往不安全的工作条件。
针对工会和结社自由的“战争”正在进行,而民主正受到集中财富的侵蚀。过多的企业及其行业协会正在收买或胁迫立法者和行政部门官员,以影响公共政策,其代价是劳动者的利益,以及稳定和可持续未来的根本基础。
当少数人的既得利益被置于大多数人的利益之上;当赤裸裸的自身利益被包装成现代经济模式,以此为财富不被分享辩护;当自然资源被不可持续地开发;当企业和富人几乎不纳税或完全不纳税;当医疗和教育等社会保护资源严重匮乏时,显然,这一模式必须改变。
除了这些挑战以及全球经济随之而来的脆弱性之外,随着新技术浪潮的涌现,一个更加不平等的世界的可能性也正在显现。在通过互联网平台和算法确保体面劳动方面,监管环境存在重大缺陷。同时,在未来生产方式下,用于缓解工人流离失所的新就业投资也严重不足。
就业焦虑
国际工会联合会(ITUC)的全球民意调查显示,大多数人并不担心新技术,但他们对自身工作深感焦虑。数字化催生了新的商业模式,这些模式的前提是:工人将进一步放弃雇佣合同和社会保障,并且不再拥有能够兼顾工作、家庭与休闲的常规工作时间。

许多数字企业处于非正规状态,有时甚至未经登记,在利润产生的国家几乎不纳税或完全不纳税,并且不对雇佣关系承担任何责任。在缺乏社会经营许可的情况下,这些企业实际上凌驾于法律之上。它们在司法管辖区之外运营,从而扰乱了交通、医疗、酒店服务、金融服务、教育等在内的关键行业。
通过此类企业提供服务的工人,只能自行承担社会保障、税费和培训的费用,同时他们对定价、工作条件、安全或个人数据毫无控制权。他们相互竞争,争夺不稳定且难以预测的工作机会。大型平台的所有者则从这一模式中获取数十亿的收益。传统企业也开始通过平台外包工作,助长了工资压低并逃避责任。
大型科技公司正在收购各类提供产品和服务的其他公司,并无视劳工权利、国家监管约束和竞争政策。
工会深知,技术本身并非问题所在。创新能否成功取决于其自身价值。在许多安全的领域,例如医疗保健,社会将充分发挥科学进步的潜力。工会参与塑造技术变革已有数十年之久。许多工会已经开始组织自由职业者、建立数字合作社、促进技能发展,甚至为初创企业提供服务。包括为合同价格设定底线在内的工人集体行动与组织工作,对于建立工人的力量仍然至关重要。
新的社会契约
但要让全球化4.0有所希望,并成为治愈我们四分五裂世界的基础,我们要求不让任何人掉队。
每家企业都必须获得经营的社会许可,这要求其在每个营业国登记并纳税,与依赖其工作的人员建立雇佣关系,并为社会保护做出贡献。同样,我们期望各国政府强制所有企业开展尽职调查,以减少对人权和劳工权利的侵犯。
必须建立一种监管环境,以确保:
- 技术由人类部署
- 数据由人类控制
- 人类居中调解
- 人权和劳工权利得到遵守
《可持续发展目标》和《巴黎气候协定》为实现零贫困、零碳排放的世界提供了路线图。然而,在政治成熟度和道德标准缺失,多边主义陷入危机、冲突不断加剧、流离失所人口达到历史高位的世界中,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努力,才能共同创造公正的全球化4.0。
世界上85%的人希望改变全球经济的规则。为重建信任、恢复真正的民主(在其中人们能够获得权利和自由的保障),必须应对这一挑战。
让剥削和企业贪婪退出竞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