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欧洲再次讨论希腊退出欧元区的可能性。随之重新浮现的，是这是否会对希腊有利，以及是否会对其他欧元区国家产生传染效应的争论。当然，一个重大问题是，希腊金融体系如何在退出并进行债务重组后存续；希腊需要多久才能重新进入金融市场；鉴于利息负担相对较低，债务重组能带来多大益处。缺乏外部援助也是对希腊不利的又一因素。从希腊的角度看，所有这些因素都明确反对退出，但本文不讨论这些问题。
在本文中，我想聚焦于这样一种主张：希腊需要退出，才能让货币贬值并恢复竞争力，从而再次实现增长。这一观点 最近又由伊福经济研究所的汉斯-维尔纳·辛恩教授着重提出 。
那么，数据告诉我们什么？自2007年以来，希腊、爱尔兰、葡萄牙和西班牙的经常账户都进行了非常显著的调整，从高额赤字转为接近平衡或出现盈余。然而，调整的构成大不相同（见图表）。在爱尔兰、西班牙和葡萄牙，调整的最大部分来自出口增长。因此，这三个国家都成功改变了生产结构，并大幅增加出口。这是一种理想且健康的调整方式，也表明推动这三个国家外部调整的主要因素并非需求收缩。在意大利，出口增幅也大于进口降幅。
希腊在外部调整方面是一个明显的异例。其调整几乎完全由进口收缩推动，而出口直到最近才开始呈现正增长。
注：以名义欧元计的变化量按2014年GDP的百分比衡量。进口变化的符号经过反转，因此进口增加显示为对经常账户的负面影响。
来源：AMECO《2014年秋季预测》
高工资是否是阻碍希腊出口的主要问题？缺乏实际贬值是否是希腊与其他欧元区国家调整经历不同的主要原因？以下两张图展示了以欧元计量的私营部门工资。我们可以看到，希腊的小时工资已大幅下降，事实上，除拉脱维亚和立陶宛外，希腊的小时工资是欧元区最低的。这与另外三个正在进行调整的国家形成对照：这些国家私营部门的小时工资有所上升。
注：德国、爱尔兰、意大利和葡萄牙采用2014年第一季度数据，而非未公布的2014年第二季度数据
来源：根据欧盟统计局季度国民账户数据集计算（劳动报酬除以工作时数）
将出口变化与私营部门工资变化相关联后可以看出，希腊是一个异例 ，正如我的同事佐尔特·达尔瓦什此前所证明的那样。尽管工资进行了显著调整，出口却没有像其他国家那样回升。下图进一步说明，希腊显然是一个异例，立陶宛和斯洛伐克也是如此。
注：出口名义变化量按2014年GDP的百分比表示。工资名义变化量按2007年第四季度至2014年第一季度之间的名义百分比变化计算
来源：AMECO《2014年秋季预测》及欧盟统计局季度国民账户数据集
总体而言，我认为，希腊经济无法像人们所希望的那样，从快速贬值中获益。希腊出口表现疲软的原因，主要可能在于其他因素，例如产品市场僵化、阻碍真正变革并保障少数人利益的政治体制，以及缺乏择优机制等，正如布鲁金斯学会学者佩拉吉迪斯 所精辟阐述的那样。如果“三驾马车”能够帮助希腊改革，那么希腊退出欧元区甚至会适得其反。
这并不意味着当前的债务轨迹和债务水平可持续。可能有必要进一步减轻希腊的债务负担，尤其是在通胀持续低迷、增长弱于“三驾马车”预期的情况下。官方债权人此前已多次这样做，而目前欧洲债务的平均期限已达30年。如有必要，还可以延长期限，从而进一步有效减轻债务负担；我甚至认为，在某个阶段可以进行名义债务减记。希腊退出欧元区不仅会引发严重的市场动荡、增加希腊企业和社会的借贷成本，并造成地缘政治不稳定。本文还表明，退出不太可能轻易显著提振经济，因为由于经济僵化，出口对工资成本变化的反应并不明显。
本文由 布鲁盖尔研究所合作发表。本文的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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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冈特拉姆·沃尔夫是布鲁盖尔研究所所长。
图片：一面欧盟旗帜在雅典卫城帕特农神庙遗址前飘扬。路透社/约翰·科莱西迪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