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欧洲能源格局发生了显著变化。2013年还难以想象的事情，如今已成为可能：俄罗斯可能停止向欧盟国家供应天然气；欧盟可能在没有俄罗斯天然气的情况下度过冬天；乌克兰可能不再从俄罗斯进口天然气，并改革其天然气行业；“南溪”项目可能被搁置；俄罗斯可能大举投资向中国和土耳其出口天然气；非常规天然气生产也可能带来廉价液化天然气供过于求的局面。这些情况不一定都会发生，但种种可能意味着，欧盟必须重新思考其与俄罗斯和乌克兰在天然气问题上的关系。
欧洲在天然气方面的首要目标，是获得价格低廉且供应可靠的天然气。让所有供应商在一个流动性充足的欧洲天然气市场中展开竞争，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途径。仍能在无法受到竞争的市场中收取更高价格的供应商——例如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会抵制更充分的竞争。欧洲的一些公司和国家也出于自身目的，支持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维持市场分割的战略。得益于这一市场分割战略，德国享有较低的天然气价格，奥地利成为贸易枢纽，斯洛伐克则获得过境收入。此外，许多成员国仍希望对本国天然气行业保持政治控制。
因此，要建立一个真正运转良好、流动性充足的欧洲天然气市场，一些成员国就不得不放弃目前舒适的处境。有些国家甚至必须接受短期内处境变差。为了更大的共同利益，欧洲需要切实可行的天然气行业规则，并赋予欧洲机构维护这些规则的权力。欧洲应制定切实明确的团结互助规则；规定对市场参与者具有约束力的供应安全要求；禁止在欧洲框架之外达成各自有利的天然气交易；以欧洲视角（而不只是国家层面）规划网络发展；并严格执行竞争政策。如果成员国真正携手打造一个可预期、规模庞大且流动性充足的欧洲天然气市场，欧洲就会成为来自各个半球的天然气最具吸引力的目的地。这将使所有欧洲天然气消费者受益。
在天然气市场问题上，欧洲的范围超越了欧盟。欧盟的天然气市场规则目前已对“能源共同体”的八个非欧盟国家具有约束力。乌克兰就是其中之一。欧盟在帮助乌克兰建立运转良好的天然气市场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这将使该国能够成为欧洲天然气内部市场的一部分。没有欧盟的支持，脆弱的乌克兰政治体系将无法成功实施关键改革，例如将家庭用户的天然气价格提高到原来的四至八倍、向所有用户开放该国天然气基础设施、废除多重天然气价格，以及重组债台高筑的天然气行业垄断企业Naftogaz。加强能源共同体，以支持并监督欧盟能源行业规则的落实，再辅以技术和财政援助以及可信的团结互助承诺，应能缓解这一艰难过渡。欧盟立即展现团结互助的方式，是承诺继续向乌克兰供应天然气（“反向流动”），并确保欧盟与乌克兰之间的边境连接点不会受到区别对待，不同于欧盟内部的边境连接点。
然而，如果欧盟未能支持乌克兰努力建立运转良好的天然气行业，乌克兰很可能放弃改革带来的短期艰难，转而长期依赖俄罗斯。乌克兰为此付出的代价将很高：天然气行业将被政治化且缺乏透明度，并且对其天然气管道和储气设施的控制权可能被交给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这反过来势必使俄罗斯重新获得对乌克兰政治的显著影响力。这样的情景会扩大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对中欧和东欧天然气市场的影响，进而阻碍欧盟天然气内部市场的建成。
短期内，俄罗斯可能试图阻止天然气内部市场的建成和扩展。它可能采取选择性利诱，例如推出有利于个别国家的项目；也可能选择性威胁，例如削减供应。如果欧盟成员国展现决心与团结，就能降低这类事态发生的可能性及其影响。尤其是，切实明确的团结互助规则将释放强烈信号。从长远来看，即便是俄罗斯也会发现，一个可预期、规模庞大且流动性充足、并延伸至欧盟边界之外的欧洲天然气市场有利于自身。
本文由 布鲁盖尔研究所 合作发布。本文的发布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文中观点。
关注论坛：议程， 订阅我们的每周简报。
作者：Agata Loskot-Strachota是东方研究中心的高级研究员，研究能源政策。Georg Zachmann于2009年加入布鲁盖尔研究所，是乌克兰德国咨询小组以及白俄罗斯和摩尔多瓦德国经济团队的成员。
图片：2012年3月6日，人们在莫斯科市中心红场的克里姆林宫附近行走。路透社/Thomas Pe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