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与 汤森路透基金会合作发布。
向干旱频发的尼日尔迁移的人数日益增长，而该国自身人口也常常饱受饥饿之苦，这引出了一些棘手问题：为何人们要从一个高风险之地迁往另一个高风险之地，又该如何防范由此引发的相关紧张局势，专家表示。
据国际移民组织（IOM）环境专家芭芭拉·本丹迪（Barbara Bendandi）介绍，激烈的冲突、政治动荡以及博科圣地等武装团体，正促使人们从周边的利比亚、乍得、尼日利亚和马里迁入尼日尔。
“这不是移民中常见的推拉因素，而是一种较新的现象：人们正迁往一个本已极其脆弱、且无力为移民提供任何东西的国家，”她上个月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举行的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UNCCD）会议间隙接受汤森路透基金会采访时表示。
她补充说，有必要更好地理解这一复杂现象，它将气候影响、土地退化与不安全状况联系在一起。
抵达尼日尔的撒哈拉以南非洲移民，进入的是非洲最贫穷的国家之一，这片辽阔的干旱地带位于沙漠边缘，在联合国人类发展指数中始终位居末列。
其快速增长的人口依赖雨养农业，但过去50年间，用于耕作和牧场的土地面积大幅缩减。
与此同时，频发的干旱使许多尼日尔人陷入贫困。例如，2010年，一场严重干旱使这个西非国家2000万人口中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无法获得足够食物。
气候变化预计将使该国更易遭受干旱、土壤侵蚀和林地流失，加剧已有的困难处境，据 UNCCD称。
尼日尔历来是连接北非与撒哈拉以南非洲的通道，与七个国家接壤。
本丹迪表示，尼日尔对部分人而言是中转国，今年每周有2000多名移民离开尼日尔，向北前往利比亚，或进一步前往欧洲。
欧盟领导人本周将在马耳他与 非洲同行会晤 ，希望援助承诺能够减缓从这个世界最贫穷大陆穿越地中海流向富裕欧洲的移民潮。
尼日尔民间社会领袖、从事难民与粮食安全工作的法蒂玛·努拉（Fatchima Noura）指出，一些入境移民会在尼日尔停留一两年，从事家政工作或开设小生意，以攒够资金继续北行。
她补充说，另有一些人付钱给人口贩运者以偷渡越境，或卷入武器和毒品走私贸易，不过具体人数尚不清楚。
5月，尼日尔通过一项法律，对参与无证走私人口者处以罚款和最高30年的监禁，旨在遏制人口向北流动。
蔓延的荒漠让数百万人背井离乡
国际移民组织的本丹迪表示，国内临时性迁移长期以来一直是应对季节性天气变化的一种方式。但如今，越来越多的人为躲避极端气候，迁移距离更远，时间也更长。
据联合国防治荒漠化公约称，到2020年，可能有6000万人离开撒哈拉以南非洲的荒漠化地区，前往北非和欧洲。到2050年，可能有2亿人成为永久流离失所的环境移民，该公约表示。
“由于我们无法追踪许多新移民的去向，因此很难预见冲突，”本丹迪表示，并强调可能与东道社区爆发的紧张关系。
她表示，在类似乍得湖周边的局势中，300个民族依赖的水域在过去半个世纪里缩小了90%，对稀缺自然资源的激烈竞争相对容易预见。
“当人们迁往利比亚这类武器易得的地方，或迁往预计海平面将上升的西非沿海城市时，冲突就更难预测，”她说。
她补充说，许多移民在城市周边的无序扩张区定居，而他们的农业技能在那里毫无用处。一些人被迫铤而走险以谋生，甚至可能受诱加入叛乱武装。
她指出，对这些人构成威胁的并非迁移本身，而是迁移所造成的脆弱性，这源于政府管理其流动的政策薄弱。
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一份报告，撒哈拉-萨赫勒地区这一“无法无天”的广阔区域，2009至2012年间的暴力事件超过8000起，高于2005至2008年间的约3000起。
“与周边地区的持续联系，以及穿越该地区的人流清楚表明，它既可能是暴力热点之间的连接点，也可能是一处‘避难所’，”经合组织在今年发布的一份 地图集 中如是表示。
“尼日尔也许没有食物，但对于逃离暴力、房屋被焚、绑架和纵火的人们而言，这里有安全，”努拉说。她指的是那些离开尼日利亚等地的人，他们在博科圣地武装分子手中遭受苦难。
她补充说，一个由获得联合国难民署认证的民间社会团体组成的联盟，在2014年协助安置了尼日尔官方难民营中的2万名尼日利亚人，并在2012年内战爆发时协助安置了1.3万名马里人。
没有工作、没有钱、没有土地
与此同时，尼日尔也在失去自己的人口，因为气候压力使得依靠农业谋生越发困难。
“我们人民拥有的第一项资本是土地。如果他们无法从土地中获得收入保障，他们还能做什么？这正是他们迁移的原因，希望在别处找回在家乡失去的东西，”尼日尔环境部长阿达穆·柴富（Adamou Chaifou）在安卡拉接受汤森路透基金会采访时表示。
他感叹道，社会中最年轻、最强壮的群体正前往加纳、贝宁、多哥、利比亚和阿尔及利亚。
“尼日尔的年轻人没有工作、没有钱，也没有土地权，”民间社会活动人士努拉说。“博科圣地给他们提供了事做，还有一些钱，于是年轻人便加入了这些叛乱团体。”
她补充说，游牧牧民的迁徙模式发生变化，他们在传统迁徙路线上更早出发，导致暴力冲突，因为其牲畜在途中毁坏庄稼。
她还表示，牧民们也在拆除企业设置的路障，这些企业租赁了此前用于放牧的土地。
国际移民组织的本丹迪呼吁联合国各机构、政府及学术机构加大投资，开展更多研究，借助土地地图、卫星图像和实地调查，探究环境移民流动的“何时何地”。
“若等到危机爆发后才去应对（此问题），无论是人命还是资金，代价都将过于高昂，”她说。
本文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如需持续关注 Agenda， 请订阅我们的每周通讯。
作者：Manipadma Jena 以自由撰稿人身份为汤森路透基金会撰写亚洲地区的一系列气候变化议题文章。
图片：男孩们搬运装在塑料瓶和罐子里的水。REUTERS/Noor Kham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