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总理阿莱克西斯·齐普拉斯上周日在突然举行的提前选举中,率领其左翼政党Syriza赢得胜利。他在扭转始于2008年的经济衰退方面,面临着严峻的短期和长期挑战。到年底,希腊需要向一个国际审查委员会证明,其具备继续获得援助资金所需的政治稳定性。7月,希腊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将实施预算削减和经济改革,以换取欧元区成员国提供的860亿欧元(合970亿美元)援助。长期挑战不仅包括政策调整,还包括文化转变,例如纳税合规。
从长远来看,希腊需要为其银行注资,这些银行因自去年12月以来的大额提款而受损(约400亿欧元,合450亿美元)。援助方案中多达250亿欧元用于银行注资。除了实施严厉而痛苦的紧缩措施,希腊还需要提振出口、恢复就业增长、解除资本管制、修复税收体系并吸引外国投资。来自沃顿商学院及其他机构的专家表示,首要任务是恢复经济增长,而齐普拉斯在多个方面面临艰巨挑战。
据 Mauro Guillen,沃顿商学院管理学教授兼 Lauder Institute所长,认为希腊最需要的是经济增长。“最大的问题是,希腊能否足够快地实现自我振兴,以继续偿还债务并降低失业率,使紧缩措施不会给民众带来沉重负担。”他说。2008年至2014年间,希腊经济萎缩超过25%,就业人数下降了五分之一,数据来自研究机构 Trading Economics。其经济在过去五个季度中略有增长,但与2003年第四季度7.5%的增长峰值相比,仍相去甚远。
齐普拉斯必须解决的三个最紧迫问题是为银行注资、评估与欧盟商定的新方案,以及解除资本管制,据 Stavros Panageas,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金融学教授。吸引能够创造就业的外国直接投资,以及为难民危机争取经济支持,同样值得关注, Evi Pappa(意大利佛罗伦萨欧洲大学学院宏观经济学教授)表示。
“未来两年内绝对必须实现的是希腊经济重新开始增长。”——Mauro Guillen
“治理国家”应是齐普拉斯在 Twitter 上的首要任务,据 Michael Jacobides,伦敦商学院战略、创业与创新教授。“过去七个月里,它一直未得到有效治理。”他说,齐普拉斯还必须落实欧盟协议中基于额外税收的财政调整条款。但他认为这一点存在问题。“改变制度运作方式对政府而言将是政治上的大忌。”
政治资本
Guillen表示,齐普拉斯已获得推行所需改革的授权,这是一个重大优势。他指出,与2015年1月齐普拉斯首次当选时的情况相比,如今的不同之处在于“他的承诺与他必须做的事情之间已不存在差距”。
早在1月,齐普拉斯曾承诺推行另一套经济政策。当时,Syriza反对由欧盟委员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欧洲央行组成的“三驾马车”所提供、附带条件的经济纾困及紧缩方案。在随后几个月直至上周选举前,齐普拉斯不得不“让自己的承诺落空”,同意执行与欧盟达成的协议,Guillen表示。
Panageas对齐普拉斯的政治成功有不同解读。“看起来希腊人投票并非为了政策转向,而是为了政治阶层的更迭,”他说。“他们视[齐普拉斯]为这种更迭的体现。我怀疑这是否是人们所期待的真正改变——即在腐败与裙带关系行为上的改变。”与此同时,他认为,至少在未来六个月内,齐普拉斯在政治舞台上无可撼动。“在可预见的未来挑战他的人,将迎来政治生涯的终结,”他补充道。
齐普拉斯面临的一个重要不稳定因素,是他并不拥有多数席位。“只有当一个政党拥有超过半数议席时,才会有稳定性,”Guillen说,“联合政府总是不够稳定。”Syriza周日赢得35.5%的普选票,在希腊议会300个议席中获得145席,比1月减少四席。Syriza已与右翼政党独立希腊人党续签联合执政协议,后者赢得10席,使两党合计席位达到155席,在议会中以四席的微弱优势获得多数。
“改变制度运作方式对政府而言将是政治上的大忌。”——Michael Jacobides
“欧洲的佛罗里达”
Pappa对希腊持乐观态度。“这次选举可以被视为带来政治稳定的结果,”她说。她认为齐普拉斯短期内不会再次失足并引发另一场选举。凭借他现在拥有的势头,齐普拉斯应专注于吸引外国直接投资(FDI),因为这将带来就业,她接着说。她补充说,这些投资在短期内可以流入旅游业,之后可以流入太阳能等能源领域。“我们可以把希腊打造成欧洲的佛罗里达,并吸引退休住宅等投资,”她说。这将在各类技能层面创造大量就业机会,包括医生和护士,她说。
Guillen表示,希腊与欧盟达成的协议本身是另一个潜在的不稳定来源。“很多人将因[紧缩措施]而受苦,他们可能会起来反抗,”他指出。“紧缩措施总是非常难以实施。我不确定它能否带来稳定。唯一的改善就是现在……齐普拉斯拥有执行与欧盟协议的民众授权。”紧缩措施意味着削减养老金、提高税收,以及削减社会计划和津贴等。
创业领域的“可怕教科书”
Jacobides指出,希腊能为世界其他地区提供的远不止这些。“我们拥有的不仅是土地、阳光和大海,”他说。他指出,麦肯锡咨询公司数年前确定的优先领域,至今仍未获得国内外投资者所需的必要投资。
“我们可以把希腊打造成欧洲的佛罗里达,并吸引退休住宅等投资。”——Evi Pappa
“当前的重点大量放在财富再分配而非财富创造上,”Jacobides说。“我们建立了一种在繁文缛节方面效率极低的结构。希腊读起来就像一本关于如何不为创业营造环境的可怕教科书。”他说,这为可能逃税的家庭式小商户以及创造非贸易产品的商业活动留出了空间。
但Jacobides看到了希望。“我们可以改变这一点,”他说。“公共部门必须停止认为自己是统治者;它们必须把自己视为公民或企业的服务提供者。[然而,]由于左翼与右翼[政党]的联合,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
希腊的批评者不忘指出,该国深陷根深蒂固的腐败、裙带关系和逃税文化之中。“长期问题不易立即改变;我们谈论的是形成已久的习惯,”Guillen说。“世界各地的人都不喜欢缴税。但在希腊,政府没有执行税收法规的机制。
“未来两年内绝对必须实现的是希腊经济重新开始增长,”Guillen接着说。“如果没有出现复苏迹象,我们就又回到了起点。民众将会反抗,这届政府也将失败。”他指出,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国际形势的发展。例如,低油价有利于希腊经济,因为希腊必须进口其大部分能源需求。
Guillen表示,希腊还必须增加出口,而这只有在更多人重返工作岗位、生产率提高的情况下才能实现。他补充说,难民危机也可能给该国带来压力,并可能促使其联合执政伙伴撤回支持。“希望这些原因都不会出现,希腊经济会重新开始增长,”Guillen说。“经济危机已经持续七年了,[希腊]人民会说他们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我怀疑[齐普拉斯的胜利]是否是人们所期待的真正改变——即腐败与裙带关系行为上的改变。”——Stavros Panageas
“强劲的顺风”
Panageas同样持乐观态度。一方面,希腊曾面临的许多政治风险如今已经过去,他说。他还看到了希腊吸引投资的机遇。“在国际投资环境中,希腊股市或希腊债券能在欧元区内承诺如此收益率的国家非常罕见,”他说。
“如果国家能够摆脱巨大的政治不确定性,将迎来非常好的顺风,”Panageas说。积极信号包括希腊银行注资、解除资本管制以及恢复治理。“如果你建设好了,[投资]就会到来——稳定的商业环境、稳定的税收制度,以及对一切照常运转的信心。”
本文与 沃顿商学院合作发表。发表本文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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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uro Guillen是宾夕法尼亚大学教授。Stavros Panageas是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金融学教授。Michael Jacobides是伦敦商学院战略、创业与创新教授。
图片:一名男子走过希腊银行总部。REUTERS/Yannis Behrak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