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欧元的欧盟?

无欧元的欧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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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危机已进入一个平静阶段,这并非偶然。当前相对平静的时期恰逢2013年德国联邦大选的临近。在这场大选中,现任总理安格拉·默克尔将以“拯救欧元的女性”身份参选。

但危机终将卷土重来,即便不在德国即将举行的大选之前,也会在大选之后。南欧未能充分提升其竞争力,而北欧则未能充分刺激需求。债务负担依然沉重,欧洲经济仍然无法增长。在整个大陆,政治分歧正在加深。基于上述种种原因,欧元区崩溃的幽灵并未消散。

崩溃的后果将相当糟糕。无论是哪个国家引发崩溃——德国以威胁放弃欧元的方式,或希腊、西班牙以实际退出欧元的方式——都将引发经济混乱,并招致其邻国的愤怒。为了保护自己免受金融冲击,各国政府将援引欧盟条约中晦涩的条款,对资本流动实施临时管制,并对其银行体系实施隔离。它们将关闭边境以遏制资本外逃。届时将是各国各自为政。

欧盟能否存续?

答案取决于人们对“欧盟”的理解。如果指的是其政治机构——欧洲委员会、欧洲议会和欧洲法院,那么答案是肯定的。这些机构如今已有半个世纪的历史,它们不会消失。

至于欧盟最具里程碑意义的成就——单一市场,毫无疑问,欧元区解体将在短期内严重扰乱其运作。卡车将在国境线上被拦下。银行和金融体系将趋于碎片化。劳动者的自由流动也将受到阻碍。

但那时将会发生什么?关于是否可能在没有单一货币的情况下实现单一市场,一直存在争论。欧元的批评者始终追问:为什么不可以?

在这一情景下, 《单一欧洲法案》,该法案签署于1986年,仍将继续有效。成员国将有义务尽快恢复货物、资本、服务和人员的自由流动——即欧盟的“四大自由”。鉴于欧洲已从单一市场中获得的明显益处,各国将有充分的动机这样做。

欧元支持者反驳称,如果欧洲各自拥有独立的国家货币,那么它也将拥有各自独立的银行体系,每个体系都拥有其自身的最后贷款人。那么,金融服务单一市场,或使监管趋于统一、消除边境后的贸易壁垒,便也就无从谈起了。这些死硬的欧洲主义者警告说,欧元崩溃之后,货物的自由贸易以及资本和劳动力的自由流动将无法存续。我们或许终将得知他们是否正确。

那么, 共同体法律体系(acquis communautaire),即这一法律体系不仅规定了成员国在经济政策方面的义务,也规定了其在民主、法治和基本人权方面的义务?该 acquis 的宗旨并非仅仅在于使欧洲更加繁荣,而是使其更加文明。西班牙、葡萄牙和希腊在申请加入欧盟之前,必须先建立运作正常的民主制度。即便是现在,匈牙利和罗马尼亚在进行可疑的选举操作、破坏法院独立性或歧视少数群体时,仍会面临来自欧盟伙伴的同侪压力和制裁。

使这种同侪压力奏效所需的合作,或许仍有可能在欧元崩溃后存续。但关于欧洲金融动荡应由哪个国家负责的相互指责,将使成员国难以维持共同立场。看来, 这一法律体系(acquis) 将失去很大一部分约束力。

“日益紧密的联盟”

看待欧盟的最后一种方式,是将其视为《罗马条约》所提及、并在 《马斯特里赫特条约》中得到重申的“日益紧密的联盟”。“日益紧密的联盟”意味着欧盟将不可避免地从经济与货币联盟走向银行业联盟,继而走向财政联盟,最终走向政治联盟。这正是欧洲领导人创建欧元时的设想。他们希望,建立货币联盟将产生一股不可抗拒的压力,推动建立一个在各方面都作为紧密团结的经济与政治集团运作的欧盟。

欧洲领导人对于这种压力的判断是正确的。没有银行业联盟,货币联盟将无法运作;而一个可行的银行业联盟,至少需要财政和政治联盟的部分要素。但他们错在“不可抗拒”这一点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并无必然性。

欧洲既可以向前推进,走向更深入的一体化,也可以向后退,回归国家主权。其领导人,以及此次还包括其民众,需要做出决定。欧元和欧盟的未来,完全取决于他们的这一决定。

巴里·艾肯格林

Barry Barry Eichengreen,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经济学与政治学教授,其最新著作为《Exorbitant Privilege: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Dollar and the Future of the International Monetary System》。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一定代表世界经济论坛的立场。本文与 Project Syndicate合作发表。

图片:柏林艺术学院玻璃门上绘有“Euro”字样。Thomas Peter / Reu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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