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多年来,各国政府和国际发展组织一直采用同一套做法,推动全球非正规经济正规化:颁布新的法律法规,或废除阻碍这一进程的规定。
然而,尽管付出了这些努力, 全球非正规就业人口中,仍有93%分布在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非洲就业人口中有85.8%被视为非正规就业。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排名第五的经济体肯尼亚,非正规部门通常被称为 Jua Kali,是该国创造就业岗位的主力。根据 《2019年经济调查》 (由肯尼亚国家统计局发布),Jua Kali 去年创造了84.06万个新增就业岗位中的762,100个。 “零工经济”这一概念在发达市场尚属新生事物,但在发展中经济体中早已 成为数十年来的常态。
到2035年,非洲每年新增劳动力人数将超过世界其他地区的总和。到2050年,非洲劳动年龄人口将达到12.5亿。为了吸纳这些新进入劳动力市场的人口,非洲需要 每年创造超过1,800万个新就业岗位。鉴于为非洲人提供就业和生计的迫切需要,现在是时候审视“非正规市场必须转向正规市场”这一传统观点了。开发金融机构(DFI)和在非洲市场投资的私人投资者,可以在推动非洲零工经济发展,以及改变“非正规市场增长与可持续发展不相容”这一论调方面发挥关键作用。
在非洲各地的市场中,一些企业正在开创连接正规部门与非正规部门的商业模式;在这些模式中,每家公司本身都是正规实体,却能动员供应链或服务交付环节中的大量非正规参与者。近一个世纪以来,这种模式已应用于 肯尼亚的乳业 以及 非洲各地的咖啡和可可种植户合作网络 等领域。随着手机日益普及,一批新型非洲企业得以将自身组织零散非正规市场、建立信任的能力转化为收入。然而,与颠覆了以正规部门为主的市场的优步或爱彼迎不同,非洲许多新兴“零工经济”企业正在当地市场为全新的行业制定规则。
最受瞩目的例子或许是萨法利通信公司的 M-PESA。自2007年推出以来,M-PESA这一由肯尼亚最大电信运营商开发的移动支付系统,使数百万非正规部门劳动者能够以更低成本转移资金,为肯尼亚和坦桑尼亚经济带来了显著助力。另一个较新的例子是尼日利亚的 Cars45,由 Frontier Car Group运营。尼日利亚规模达120亿美元的二手车行业大多处于非正规状态,普遍存在信任缺失、缺乏标准化以及没有规范经销商网络等问题。Cars45 通过透明地为二手车定价、评估车况并开展线上拍卖,促成二手车买卖。非洲大陆许多行业仍高度非正规化,可以通过这类桥接方式逐步走向正规化。这些“桥接型企业”将决定非洲国家未来的就业形态。
鉴于开发金融机构长期扎根当地,并深入参与当地融资环境,它们非常适合投资非洲市场的桥接型企业。 国际金融公司 (IFC)和英国的 CDC Group 已经在投资由技术赋能的初创企业;包括 OPIC在内的其他机构也在 调整 战略,以便开展此类投资。非洲大陆许多最具潜力、由技术赋能的桥接型企业,正开始筹集足以吸引开发金融机构关注的资金。Frontier Car Group 最近筹集了8,900万美元,肯尼亚的 Twiga Foods 筹集了1,000万美元,尼日利亚的 Kobo365 已筹集600万美元。资金匮乏仍是非洲创业者面临的 最大障碍之一 ;投资于能够改善就业的企业,其发展影响也十分巨大。
零工经济也有其局限。 在“优步化”的世界中,需要解决的问题包括缺乏法律权利、职业发展空间有限、工资停滞不前以及福利缺失等。再加上日常经济状况的不确定性,非正规部门在许多方面远逊于正规部门。桥接型企业已注册成立,拥有面向公众的品牌和集中管理,因此可以受到压力,着手解决劳动者福祉问题。专注于金融普惠政策的咨询公司 BFA对低收入家庭的财务行为和需求所做的研究发现,劳动者往往向往零工经济工作,却厌恶临时零工(例如在街角等着被雇用一天),因为这类工作的可靠性和可预见性不足。
工作形态正在发生变化;如今大量创造就业岗位的企业,未来将无法以同样的方式满足劳动力的需求。桥接型企业正在开创为传统非正规市场注入效率、提高生产力的新途径。投资这一趋势,对解决非洲迫切的就业岗位创造需求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