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埃塞俄比亚,气候变化促使牧民转行务农

A woman with a baby farms the land with other women during the rainy season in Forika camp for Internally Displaced Persons (IDP) in Gereida (South Darfur) July 25, 2012. According to UNAMID, women, children and the elderly living in camps, in the government forces controlled Gereida, usually farm surrounding lands while men work in further areas in order to avoid robberies, rapes and other perpetrations. UNAMID added that in May, the rebel movement occupied Gereida for 24 hours after a big clash that destroyed telecommunication facilities and several buildings. UNAMID has deployed a battalion of more than 800 soldiers from Ethiopia for the protection of civilians. Picture taken July 25, 2012. REUTERS/Albert Gonzalez Farran/UNAMID/Handout (SUDAN - Tags: POLITICS CONFLICT AGRICULTURE) FOR EDITORIAL USE ONLY. NOT FOR SALE FOR MARKETING OR ADVERTISING CAMPAIGNS. THIS IMAGE HAS BEEN SUPPLIED BY A THIRD PARTY. IT IS DISTRIBUTED, EXACTLY AS RECEIVED BY REUTERS, AS A SERVICE TO CLIENTS - GM1E87R1MGU01
People in Ethiopia's Hamar region have been herders for thousands of years.Image: REUTERS/Albert Gonzalez Farr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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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库洛·奥尔戈第一次切开番茄时,以为里面会是芒果般的果肉。他心想,这东西难道是工厂里生产出来的吗?

“人们说,先把它洗净,用刀切开,再加上洋葱,用油烹煮,”这位40岁的男子说。

不过,他第一次宰牛时,倒是完全知道该怎么做。

这是因为,和许多同辈一样,这位牧民——出生于一个照料牲畜的传统已有数千年历史的社群——正因气候变化带来的压力而转行务农。

对像他这样的牧民而言,一种长期遭人轻视的职业,如今在这个东非国家日益频繁的旱灾中,成了意想不到的生路。

在该国部分地区,极端干旱发生的可能性比60年前高出最多五倍。埃塞俄比亚估计有1200万牧民靠牛、山羊和绵羊为生,近年来他们遭受了沉重打击。

据地区当局称,在奥尔戈居住的哈马尔地区,牧民拥有的300万头牲畜中有150万头在尤为严重的2015—2016年旱灾中死亡;该地区当时连续18个月降雨稀少。

当地人说,恶臭扑鼻、干瘪的动物尸体遍布地面,一眼望不到尽头,苍蝇只在最新鲜的尸体上方嗡嗡盘旋。

奥尔戈说,他失去了近24头牛和12只山羊,担心没有这些牲畜,孩子们的童年将不再一样。

“没有牲畜,就没有童年,”他说,回忆起自己年幼时牲畜陪伴在侧的情景。“牲畜对哈马尔人来说就是一切。”

番茄煎蛋

两位妻子和七个孩子都要靠他养活。两年前,奥尔戈成为这个有2000人的村镇里第一个接受免费土地的人,获得四分之一公顷(0.6英亩)地块用于耕种。

最初清理灌木丛时,其他村民免不了对他冷嘲热讽。

“他们笑了,”他说。“你为什么要在这块地上干活?”

传统上,牧民只种高粱和玉米,沿用古老的方法:在洪泛平原播下种子,然后任其生长。

但第一年,他就在那块小小的地里种出了1900磅(850千克)番茄和洋葱。这位身材敦实、戴着白蓝珠饰头带的男子渐渐喜欢上了这些新鲜农产品。

他说,番茄煎蛋“很香”。不过,串烤山羊肉仍是他最喜欢的菜。

奥尔戈后来用利润买了一头牛,还计划扩大生意,在镇上一家小店里销售食用油和糖。

阿姆萨卢·阿马内所在的非营利组织Farm Africa一直为新入行的农民提供物资,包括滴灌系统,并帮助他们寻找融资渠道和销售农产品。阿马内说,务农在牧民社群中越来越受欢迎。

项目协调员阿马内说,起初有些人不愿清理灌木丛。不过,后来好奇的居民开始到地块上参观。

阿曼德说,一位长者每天步行3英里(5千米)到农场,最终也开始务农。

此后,近70人选择成为“农牧民”,在相邻地块上劳作,通常也继续饲养牲畜。

为英国的Farm Africa开展这项援助项目的负责人内古苏·阿克利卢说,项目已扩展到另外三个地区。该项目由英国出资。

压力之下

阿克利卢说,如果一切顺利,到这项援助项目于3月结束时,近7万名牧民将通过务农以及蜂蜜生产、木材生产等其他活动实现收入多元化。

“改变并不容易,但他们别无选择,”他说。

气候变化“给这些社群带来了更大压力,迫使他们做点别的,或者吃点别的,而不是只依赖过去那种生活方式”。

专家对牧民生活方式在旱情加剧时的有效性看法不一;一些人认为,只要牧民得到充分支持,拥有足够的土地、水源点和兽医服务,就能继续兴旺发展。

但随着许多非洲国家努力发展并扩大农业,可用于放牧的土地日益减少,这让许多地方的畜牧业更具挑战,也更容易与农民发生冲突。

专家表示,无论是牧民还是农民,只要能增加产品种类、拓宽收入来源,就更有可能抵御气候及其他冲击。

哈马尔人、博拉纳人以及其他生活在埃塞俄比亚干旱低地地区的游牧部族,长期以来一直感受到政府要求他们转向定居生活的压力。

埃塞俄比亚吉马大学教授阿尔加夫·安贝卢说,牧民在季节性迁徙途中跨越边境寻找饲料时,有时会被视为安全威胁;人们担心他们可能向叛军贩运武器。

安贝卢说,人口流动也给政府向牧民提供医院、学校等基本公共服务带来挑战。

此外,埃塞俄比亚经济蓬勃发展,曾用于动物放牧的公共土地越来越多地被划作工业项目用地。

埃塞俄比亚发展制糖业的计划已延伸至这一地区,哈马尔附近的两个区计划建设甘蔗种植园,据埃塞俄比亚制糖公司称。

安贝卢说,结果往往是牧民感到沮丧,因为他们的生活方式在新的限制下逐渐消逝。

不过,牛在哈马尔传统中仍占有重要地位。Farm Africa的阿马内说,比如,一名已经求婚的年轻男子必须跳过一排公牛,最多30头,一头接一头,并在心上人审视的目光下完成。摔倒就意味着他还不具备结婚的资格。

牛也被用作嫁妆。

“定居活动无疑会侵蚀牧民丰富的文化,”安贝卢说。

摇钱牛

回到德米卡乡间,42岁的图里米·图尔加说,她很满意把务农纳入自己的技能后所取得的成效。

她说:“从前,我们的祖父们遇到旱灾时,会到附近去取水。现在,随着水越来越稀缺,人们为了水和牧场彼此争斗……”

她迫不及待地盼着4月收获时,植株上挂满饱满的番茄和鲜亮的绿甜椒。

图尔加和另外三十多名妇女共用一小块地,毗邻奥尔戈的地块。地势平坦,只有一棵金合欢树点缀其间,黑色橡胶软管纵横交错——这就是滴灌系统。

她说,希望用出售农产品所得的利润买牛。

她仍把自己视为牧民,但她已经有大约两年没有牲畜可照料了。她说,2016年的旱灾杀死了她的全部15头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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