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的采用彻底且永久地改变了人类与自然的关系。人类第一次通过发展生产经济、将自然置于自身支配之下，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这是人类演进过程中发生的重大经济变革之一；同时，随着定居生活方式的采用，这也带来了一场彻底的文化转型。
一项研究， 今日发表于《PLOS ONE》 ，由纽约大学和波尔多大学的一个团队开展。研究发现，约8,000年前，北欧人可能曾抵制农业从近东向欧洲传播。
通过研究社会群体如何交换和采用新的装饰品——具体而言是珠饰及其他装饰物——我和同事们得以深入了解欧洲各地最后一批采集狩猎者与第一批农民之间发生的文化互动。我们发现，在现代斯堪的纳维亚部分地区及其他北方地区，人们抵制农业数百年；与此同时，地中海地区的人群则采用了农业。
文化交流
农业发展的最古老中心之一位于 新月沃地。近东人群在 定居生活 ，发展出最早的村落，并逐渐开始种植作物和饲养哺乳动物。三千年后，最早的农耕社群经由博斯普鲁斯海峡抵达希腊和保加利亚，也很可能乘船穿越地中海诸岛而来。
现代数据表明，这些人群与最后一批本土采集狩猎社群之间发生过重要的基因交流，但双方文化交流的性质和范围在很大程度上仍是一个有待解答的问题。
关于文化交流或人口变化对农业传播所作贡献的争论可追溯至20世纪70年代。Ammerman和Cavalli-Sforza发表的一项研究首次提出了所谓的“推进波”理论，该理论认为，定居人口在当地增长，并向邻近地区扩展。
自这项开创性研究以来，许多生物学和考古学研究者探讨了促成欧洲农业转型的不同文化机制和人口事件。考古学和人类学数据描绘出欧洲各地动态而复杂的文化景观，其中包括接触地带、群体间的人员流动，以及新技术和文化特征的采用。
与此同时，许多研究表明，向农业的转变并非线性过程。在最终于全欧洲取得成功之前，这一进程在特定地区曾多次放缓、停滞或中止。农业的成功还与欧洲人口复杂的增长与衰退交替同时发生；许多地区的健康状况下降，获取食物所需的劳动成本上升。驯化和定居生活很可能是在一种新信仰体系的推动下得到采用的，而这种信仰体系反映在可检测到的物质文化变化之中。
然而，大多数大规模考古研究都聚焦于社会的技术和经济生产。相比之下，我们的研究团队考察了象征性物品，以了解促使人群采用农业的文化机制。
珠饰、贝壳和动物牙齿
与工具等功能性器物相比，具有象征功能的文化物品通常被认为更有助于识别不同人群间的文化亲缘关系，以及文化随时间变化的模式。大量民族志研究表明，人体装饰所表达的象征符号会因特定地区内的人口替代与融合、贸易以及文化特征的远距离传播等文化现象而发生变化。因此，个人饰品是可靠的替代指标，可用于全面考察欧洲向农业转型期间发生的文化和人口动态。
Solange Rigaud，作者提供
在三年时间里，我们建立了一个全面数据库，收录了在欧洲各地最后一批采集狩猎者和第一批农民生活过的遗址中发现的个人饰品。我们还通过测量和显微分析，直接研究了3,000多件珠饰，以补充该数据集。
我们依据原材料、形态、悬挂方式（即穿孔、凹槽）、尺寸、截面和轮廓对珠饰类型进行分类。对于贝壳和动物牙齿，我们还考虑了解剖学特征和物种鉴定。我们建立了一个矩阵，涵盖437处考古遗址，并按223种珠饰类型编码。
随后，我们使用多种统计工具和空间分析（GIS）对数据库进行了统计分析。这些方法通常为生物学家、生态学家、遗传学家以及文化演化研究专家所使用。
强烈抵制
我们的研究结果绘制出一幅群体间文化互动的动态地图。这些结果识别出若干地区，尤其是地中海地区；在那里，农业生产经济的引入伴随着新型珠饰的传播。
这些新珠饰也被纳入本土采集狩猎社群的服饰之中。这意味着，服饰和饰品的变化是由新人口的到来及其新的思维方式所推动的。
相比之下，研究人员发现，在北欧，最早的农耕者数百年来一直沿用此前采集狩猎社群使用的同种个人饰品。这些人生活的地区如今包括德国和波兰北部、丹麦、瑞典、挪威、爱沙尼亚以及俄罗斯西部的一小部分。
如此强烈抵制新时尚的原因尚不清楚。维持这一文化边界使北欧采用农业经济的时间推迟了数百年，从而保留了当地人口的生活方式，并且很可能对基因交流产生了影响。
我们的研究结果表明，在重建生产经济传播的过程时，不能只考虑新技术和粮食生产知识的传播，还必须考虑地方社群的文化凝聚程度。有些社群对新来者及其象征体系的接纳程度可能较高，也可能较低。
本文由我们与 The Conversation合作发表。请阅读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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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olange Rigaud是纽约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国际研究中心的研究员。
图片：布加勒斯特附近的一片麦田。REUTERS/Mihai Barb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