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范围内,关于社会企业的共识是:这种兼具社会使命与商业特征、将创新与创业相结合的新型组织,能够在扶贫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它还能够提升弱势和处境不利群体的参与度与能力建设,培育社会资本,并确保可持续发展。
社会企业这一概念于2004年前后正式引入中国。此后,一系列论坛和会议,以及由英国文化协会发起的社会创业技能培训,推动了社会企业的理论研究与实践。
越来越多的非政府组织领导人和知识界人士认为,社会企业能够解决许多社会问题和未满足的社会需求,并推动中国社会领域的发展。
因此,过去八年间涌现了数百家社会企业。然而,中国至今仍未正式承认社会企业,也没有为其建立法律框架。
领域广泛
SEFORÏS是一项于2015年4月至12月开展的研究计划,调查了中国和九个欧盟成员国的1,000多家社会企业,并访谈了102家中国社会企业。
研究结果显示,中国的社会创业活动涵盖众多领域,但其中大多数集中在三大类:教育(21%)、社区与社会服务(21%),以及面向中小企业的商业服务(29%)。研究还发现,超过75%的社会创业者年龄在39岁以下。
谈到中国国有企业(SOE)的发展,情况则截然不同。
从20世纪50年代中期到70年代末,国有企业主导着全国经济,生产各种工业品,从小小的缝衣针到大型水压机,无所不包。
1979年,中国从计划经济转向对外开放政策,私营部门随之兴起并迅速发展——不到27年,私营部门(国内私营企业和外商投资企业)创造了超过65%的国内生产总值,并雇用了超过80%的劳动力。*
然而,过去十年间,国有企业在中国重新崛起。
私营部门创造的国内生产总值占比没有增长,而且自2006年以来,许多领域的这一比例甚至有所下降。
国有企业转型
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国有企业通过大规模裁员和采取更以市场为导向的方式,大幅提升了运营效率和效能。
然而,在这一过程中,并无明确证据表明国有企业绩效的改善确实带来了更多就业机会,并直接推动了扶贫。相反,这往往导致生产效率较低的员工被裁,其中包括许多处境不利者。
在国际上,社会企业运动仍在快速发展,尚无固定模式。
当今形态的社会企业在中国是新生事物,但类似实践在中国早已存在。
例如,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的报纸文章显示,一些专注于扶贫的慈善机构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开设了作坊和商店,为孤儿和肢体残障青年提供在岗培训和就业机会。
尤其是在20世纪50年代中期至70年代的计划经济时期,国有企业为近乎100%的城镇居民提供工作,其中包括弱势群体和肢体残障人士。
社会福利企业
当时还有一种特殊类型的国有企业,称为社会福利企业,在各大城市雇用了大多数残障人士。
令人遗憾的是,对外开放政策实施后,超过90%的社会福利企业消失了。主要原因是,在计划经济时期,这类特殊国有企业只专注于尽可能为残障人士提供工作,没有考虑产品设计或营销,也没有顾及整体运营效率。
不过,有些企业存活下来,并转型为私营公司。但由于2008年出台了对社会福利企业较为不利的税收政策,就连这些企业如今也难以为继。
大多数人已经忘记了“社会福利企业”这个名称;只有退休员工,尤其是曾在这类特殊国有企业工作过的肢体残障人士,还记得它们昔日的辉煌。
蚂蚁与大象
如今,将中国社会企业与国有企业的数量、规模、收入和影响力相比较,就像是在看蚂蚁与大象较量。
这是因为中国国有企业创造的国内生产总值仍约占40%,并掌控着所有重要行业,包括基础设施、电信、石油化工、能源以及各类金融机构等。
国有企业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影响着每个人的日常生活。
社会企业的发展仍处于起步阶段。根据亚洲风险慈善网络(AVPN)2016年关于亚洲社会企业状况的报告,中国仅有530家社会企业得到确认,其中大多数是中小企业。
因此,社会企业的概念不仅令公众感到模糊,社会领域内部也存在许多争议,涉及其定义以及如何衡量其影响。
从小处起步
不过,正如中国的一句古话所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许多社会企业正崭露头角,潜力巨大;它们定位独特,以创新方式应对社会挑战、满足尚未满足的社会需求,尤其是中国弱势群体的需求。
从这个意义上说,国有企业(更好地服务国家及其公民)与社会企业的总体目标彼此相连,也能够互为补充。
例如,中国最大的社会企业之一——中国扶贫基金会小额信贷部,自2008年以来已向30多万名贫困农户提供了超过20亿元人民币的贷款,并在运营过程中与许多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其中大多数为国有企业)以及多个政府部门开展合作。
这是社会企业发展的新趋势。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社会企业和国有企业都能从这种合作中受益。
*《中国民营经济发展报告(2005—2006)》,由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编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