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埃博拉的恐惧让许多人高度警惕,人们也越来越担心接触很少且没有症状的人会将病毒带入社区——例如克雷格·斯宾塞(Craig Spencer),这位医生在几内亚工作时感染埃博拉,之后 去打保龄球并乘坐地铁 ,当时他在纽约,尚未出现症状。
恐惧使人们 不去上学 和上班,尽管世界卫生组织(WHO)和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一再保证,感染埃博拉的人只有在出现症状后才会具有传染性。
鉴于此,有必要解释这些保证背后的数据——WHO和CDC尚未这样做——以阐明我们为何如此确信,没有症状的人不会把埃博拉传染给你。
基奎特疫情
已知的埃博拉病毒属(ebolavirus)有五种不同类型,其中包括扎伊尔埃博拉病毒,它 是2014年疫情的致病病毒,该疫情发生在西非。有关埃博拉病毒(疾病)传播的最佳流行病学数据来自1995年刚果民主共和国基奎特疫情;此次疫情由与当前疫情相同的物种引起。
基奎特疫情是自1976年首次发现埃博拉病毒(EBOV)以来,该病毒首次再度出现;来自CDC和WHO的一个团队 进行了深入研究 ,以确定哪些互动以及何时发生的互动导致了EBOV传播。该团队追踪了27名现症病例的173名家庭成员,直至疫情结束。他们得以确认哪些人患病,以及患者与家人在潜伏期、患病早期和患病晚期的哪些互动与传播有关。
在1995年疫情以及1979年疫情和2000—2001年由另一种病毒物种引发的疫情中,已确认感染埃博拉病毒的最大风险因素是与患者直接身体接触,尤其是 接触体液 ,例如血液、呕吐物、腹泻物,以及疾病后期的汗液和唾液。埃博拉病毒在体外可存活数小时至数天,具体取决于潮湿程度、阳光照射等环境条件。因此,接触被体液污染的物品,理论上也可能导致感染, 但在实际中可能很少发生。
基奎特疫情期间,27名病例中有95名家属与实际患病者直接身体接触,其中28人也感染了埃博拉。在没有与患者直接身体接触的78名家属中,无一人感染埃博拉。这78人中包括一些在潜伏期与感染者有过密切接触的家属,例如触摸对方和同床共寝。
血液中的病毒水平
我们还有关于血液中病毒水平的数据,这些数据表明,人们在出现症状之前不具有传染性。由于传染性最强的体液是血液和呕吐物,这些体液中的病毒数量是判断感染者能否传播病毒的关键因素。
在2000—2001年疫情期间,病毒 在出现首个症状时通常仅勉强能被检测到 ,而在其他病例中,直到 两三天后才检测得到。
我们认为,今天西非的情况也是如此。我们的检测极为灵敏;显然,症状出现时血液中的病毒很少,而潜伏期内更少,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无法在这段时间诊断出患者。
如果血液和其他体液中没有如此高水平的病毒,一个人具有传染性的可能性就极低。
不过,实事求是地说,在生物学领域,我们从不把话说绝,也无法证明某种情况不存在,因此没有任何实验能告诉我们潜伏期内的传播绝对不可能。但我们确实知道,在过去和当前的疫情中,这种传播似乎都没有发生,而且从生物学角度看也不合情理。与其因为担心从看似未感染的邻居那里感染埃博拉而恐慌,我们更应专注于在症状初现时隔离患者,这样他们病情加重、传染性变得很强时,就不会有机会传染给其他人。
乘飞机的护士
鉴于达拉斯护士安珀·文森最近在确诊前(如今已不再感染埃博拉) 乘坐商业航班出行 时有轻微发热,许多人想知道,处于疾病早期的人——比如只有发烧症状的人——是否具有传染性。学区和雇主一直把与范护士同乘航班的乘客视为有感染风险、可能传播病毒的人,但他们真的有风险吗?
答案几乎可以肯定是否定的。症状出现后,血液中的病毒水平会迅速上升,但在疾病早期,人们不会呕吐或出血,因此不会让周围的人接触到可能具有传染性的体液,也就不会发生后续传播。
虽然唾液和汗液等体液中确实可能检测到病毒,但这大多发生在疾病后期,那时患者通常已经住院。在1995年疫情期间,与疾病早期的患者交谈、共餐或同床共寝,都与自身感染无关。
到了疾病后期,情况会有所变化,但显然,病情轻微的人对周围人的风险并不大。我们现在也从个案中了解到,托马斯·埃里克·邓肯的家人——他在利比里亚感染埃博拉,之后由文森照料 ,并由妮娜·范照料——在他患病最初几天与他同住一套公寓,仍然保持健康。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应禁止没有直接接触史的人上学或上班。这样做并非“过度谨慎”,而是有害的。除非你在飞机上坐在那位患病护士旁边,否则你几乎没有接触风险。即使坐在她旁边,你也几乎肯定没事。如果你在她患病前与她有过接触,那就肯定没事。不过,担忧是人之常情,这也是我们必须遏制西非疫情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当地民众,也为了让我们不再担心埃博拉病毒会在本土传播。
本文由以下机构合作发布: The Conversation
作者:斯蒂芬·戈尔茨坦(Stephen Goldstein)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研究生,攻读细胞与分子生物学博士学位,专攻病毒学。
图片:2014年8月11日,在山东省青岛市一座机场的实验室里,一名卫生检疫研究人员向海关警察演示埃博拉症状。路透社/中国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