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增长乏力、国际竞争加剧和移民危机的背景下，欧盟正努力制定（更）统一的劳动力移民政策，并制定现代化的贸易政策。这些努力主要分别在各自的孤立领域中开展，然而近期研究表明，两者理应紧密相连。事实上，便利人员跨境流动，对于参与并受益于专业化、国际化的生产网络而言，是一项极为有用的工具。
新的企业层面证据：近期抵达的移民促进贸易
大量研究已证实，移民与双边贸易之间在宏观和微观层面均存在正相关关系。1 由于缺乏合适的数据，临时流动更难研究，但例如 Jansen 和 Piermartini（2009）利用美国熟练劳动力签证计划（H1B）的数据，发现其对美国与工人原籍国之间的出口和进口均有正面影响。其他研究表明，商务旅行（Belenkiy 和 Riker，2012）和国际游客入境人数（Brau 和 Pinna，2013）促进了货物贸易，而签证要求则会抑制贸易（Yasar 和 Lisner，2012；Kapelko 和 Volchkova，2013）。
为进一步厘清人员临时流动对贸易的作用，我们利用1998至2007年间约30,000家瑞典企业的数据，分析了近期抵达的移民对企业货物和服务出口的影响（National Board of Trade 2015a）。我们的衡量指标涵盖国际招聘、企业内部调派，以及其他预期至少停留一年、并被税务机关登记为雇员的非难民移民。我们通过使用雇主-雇员层面的数据，并纳入服务贸易，对现有文献做出了补充。
研究结果表明，近期抵达的移民降低了距离对对外贸易的负面影响。近期抵达的移民似乎有助于企业及其客户克服与原籍国贸易中的非正式障碍，尤其是信息障碍。这种与贸易的关联并非微不足道。据估计，从某一国家每多雇用一名移民，与雇用企业向该国的服务出口平均增长6%、货物出口平均增长4%相关。
移民提供网络与市场知识
与永久移民相比，近期抵达的移民与出口之间的关联更强，在服务领域尤为明显。这支持了一种观点：近期抵达的移民受雇，是因为他们掌握最新的特定市场知识，和/或与其原籍国存在网络联系。
其他发现也印证了这一观点。例如，与同质商品相比，异质性商品和服务的出口关联更强，而信息摩擦理应在这类产品中更为突出。此外，近期抵达移民的教育水平同样重要。研究发现，熟练移民对服务出口尤为重要，而非熟练移民似乎对货物出口有影响。
由此看来，近期抵达的移民通过将企业与海外客户和网络联系起来，既是潜在的，也是现实的竞争力来源。
签证和工作许可会产生贸易成本
企业代表的访谈还表明，有效贸易取决于众多其他类型临时移民的往来，包括商务旅客、潜在投资者、国际实习生，以及受雇或自雇的服务提供者（National Board of Trade 2013；世界经济论坛 2013a）。因此，我们调查了这些移民的签证和工作许可程序如何产生贸易成本。
正如全球供应链文献所论证的，要在相互关联的世界中保持竞争力，必须消除自身的贸易障碍。解决程序性瓶颈，其对福利的提升作用可能与改善市场准入同等重要，甚至更大（世界经济论坛 2013b）。在National Board of Trade（2015b）中，我们表明这一点同样适用于人员流动。基于企业访谈和实证研究，我们发现，赴瑞典的签证和工作许可程序繁琐且耗时，可能对企业产生重大影响，表现为成本增加、项目或交付延误、运营效率低下，有时还会导致合同或机会丧失。例如，正如我们自己也有理由注意到的，获得短期申根签证的成本可能在50至2,000欧元甚至更高之间。
关于关键人员 能否 以及 何时 获准入境的不确定性，往往比成本更难应对。视所需许可的数量而定，处理时间可能从短短几天到数月不等。对申请人而言，前往面谈的差旅和文件准备会延长其等待时间。申请也可能被拒，这会加剧不确定性，并使其他成本进一步上升。
某些类型的贸易更易受签证和工作许可所造成困难的影响：
服务贸易和异质性商品贸易，它们比同质商品更依赖人员之间的互动（如上文所述）。
全球价值链中的贸易，其依赖多个国家的专业知识。
依赖稀缺或高度专业化技能的生产，因为这类技能更常需要跨境流动。
小企业和新市场进入者的贸易，因为相较大型或既有企业，它们处理复杂程序的能力可能相对较弱。
有趣的是，这些类型的贸易恰恰是欧盟希望通过其未来贸易政策与谈判加以发展的贸易，因此需要提高与移民相关政策之间的协调性。
政策启示
人员流动的障碍和程序性成本在全球各地普遍存在，并非欧盟独有。因此，欧盟及其成员国的改革议程应与谈判议程相结合。世界贸易组织新的《贸易便利化协定》应作为借鉴，因为它强调程序的协调、简化和标准化。
欧盟在不久的将来有若干进程，通过便利第三国国民入境和削减繁文缛节，为采纳更有利于提升竞争力的规则提供了机遇，包括：
欧盟委员会的贸易战略，该战略可承认临时移民对贸易的重要性；
对针对高技能移民的“蓝卡指令”的审查，该审查已列入2015年5月的“欧洲移民议程”；
正在进行的关于修订《申根签证法规》和《学生与研究人员指令》的谈判；以及
欧盟成员国对职业资格认可指令和企业内部调任人员准入指令的执行情况。
在贸易谈判中（无论是多边、诸边还是双边），欧盟及其贸易伙伴都需要为便利人员临时流动作出雄心勃勃的承诺。例如，承诺应包括对签证和工作许可程序的规范。这将使协定更贴合企业的实际需要，并进一步促进高价值商品和服务的贸易。
本文与 VoxEU合作发表。发表本文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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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gnus Lodefalk是Örebro University（瑞典）的经济学博士后研究员。Emilie Anér是服务贸易、服务在制造业中日益增长的作用（“servicification”）以及跨境人员流动方面的专家。Anna Graneli是贸易与发展、贸易与跨境人员流动以及全球贸易环境总体趋势方面的专家。
图片：装载集装箱的船舶上的船员。REUTERS/Paulo Whitak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