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设施不足每年给印度造成540亿美元的损失。除此之外，我们还要面对这样的难题：一边怀抱成为超级大国的民族主义抱负，一边却蒙受耻辱——全球露天排便人口中，印度所占比例最大。鉴于此，以下是成功开展卫生运动的六个步骤。
在许多报告称“清洁印度行动”（Swachh Bharat Abhiyan，SBA）正在失败之际，我们需要一点乐观精神。SBA或许正在失败，但它绝不是印度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失败的政府主导卫生项目。我们为应对这一挑战而实施的大型计划，往往最终成了反面教材，清楚展示了若真想实现全面卫生覆盖，就应避免哪些做法。
如今，人们普遍承认，传统方法行不通：这些方法在基础设施建设与行为改变之间制造虚假的二分；满足于建造坑式厕所，而非功能完善的厕所；采用简化的观念，例如只关注社区是否实现无露天排便，而不把个人与环境卫生及整体卫生习惯作为重点；并且从一开始就满足于逐步提高覆盖率，而非实现全面覆盖。
然而，印度国内或周边地区并非没有成功案例。首先，扎根当地、并已将干预措施扩大至规模化实施的非政府组织，其经验很有借鉴价值。马哈拉施特拉邦和喜马偕尔邦也有政府主导的成功实践，可以提供宝贵经验。那么，卫生项目的关键设计要素可能有哪些？
第一，不要只带着一个信息（建造并使用厕所）走进社区，而要开展全面的健康与卫生干预。总部位于奥迪沙邦的非政府组织Gram Vikas向社区提供一揽子干预措施：一间厕所和一间洗浴室，以及一座社区级高架水箱，通过管道向每户供水，设三个水龙头（分别位于厕所、洗浴室和厨房）。社区参与工作应从推广个人卫生、家庭卫生和环境卫生开始。这自然会强调社区每个家庭的参与。此外，还要谈月经卫生。这样做能让项目围绕社区的生活方式、健康、生计和尊严展开，而不只是谈厕所。
第二，不要排斥补贴，而要做好试验的准备，直到找到合适的设计。近期 一项在孟加拉国开展的研究 表明，补贴有助于克服仅靠信息宣传无法消除的卫生设施障碍。具体而言，研究发现，社区共同承诺投资，并向最贫困家庭提供定向补贴，有助于提高采用率。马哈拉施特拉邦政府主导的卫生项目也有同样的经验。印度补贴广受诟病，原因在于对象定位不准、社区认同不足以及施工粗劣等因素共同作用。然而，适当水平的财政援助及其发放方式，仍应是政策设计和实施战略的一部分。
第三，利用当地的权力关系。面向年轻女性的信息鼓励她们要求嫁入的家庭配备厕所，这种做法似乎在许多地方奏效。另一方面，必须确保针对女性和女孩的信息不会在通常构成目标受众的父权制社会中遭到误解。支持最贫困家庭（他们也可能属于低种姓群体），也能转化为对富裕家庭（以及高种姓家庭）的社会压力，促使其跟进，采用安全卫生做法。
第四，让社区自行形成有关个人和集体权利与责任的规范。在供水和卫生基础设施建设期间，村民大会应就共同遵守的行为准则进行讨论，并商定如何持续推进厕所使用宣传运动。人们或许不赞成带有强制意味的地方规范，但最好留出时间，让共同规范逐步形成。
第五，不要急于扩大规模：是的，对于印度这样幅员辽阔的国家，大数字很重要。然而，组织往往急于扩大规模，结果牺牲了使试点成功的关键设计要素。卫生项目尤其常见这一问题。当社区意识到一线工作人员面临“指标压力”时，社区便会获得不应有的议价能力。工作人员为了加快进度，也会更关注“硬件”，忽视至关重要的“软件”。
第六，也许是最重要的一点，要认真把好质量关。穷人不应被迫接受劣质解决方案。设计宣传活动时，不要侮辱合作社区的智力。建造厕所时，要极其重视技术规范。
人们或许会认为，要让大规模的政府主导项目满足上述条件是不可能的。对于以上概述的六个组成部分，重要的是融入一定程度的经验学习，并依据证据作出决策。实施者必须能够应对不断变化的情境。成功的卫生项目实践者带来了多年经验，熟悉非正式制度、地方治理结构，以及学校、诊所和安甘瓦迪中心等地方机构。
多年失败传递出的明确信息是，技术官僚式和简化主义的方法在基层难以奏效。变革性改变需要愿意与地方政治打交道，让干预措施扎根并成熟，并采取基于证据的学习方式，摒弃先入为主的偏见。实施体系必须充分分权，别无妥协余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开始朝着“清洁印度”的目标取得进展。
本文最初发表于 世界银行的“人民、空间、审议”博客。文章的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可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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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uvojit Chattopadhyay是世界银行的发展专业人士。
图片：2005年12月24日，一名男孩在新建厕所外洗澡。地点位于纳加帕蒂南郊外，距印度南部城市金奈约325公里（202英里）。路透社/Jagadee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