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实施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bS)是不够的,其成败取决于世界在多大程度上转向更健康、更可持续的星球性饮食。
NbS的推进工作还必须同时重视饮食变革,以确保大幅减少全球对粮食生产用地的总体需求。
全球转向植物性食物占比更高的饮食,可能释放出足够的农业用地,每年可封存5吉吨至10吉吨二氧化碳当量。
森林、草原和海洋等自然生态系统在储存碳和支持生物多样性方面发挥着相当好的作用。因此,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bS)——即为了人类和自然的利益,保护、可持续管理和恢复自然或经过改造的生态系统的行动——受到广泛讨论,这并不奇怪,相关讨论来自非政府组织、多利益相关方平台和国家联盟,它们被视为应对气候和生物多样性危机的“双赢”解决方案。但仅实施NbS是不够的。其成败最终取决于世界在多大程度上转向更健康、更可持续的星球性饮食。
NbS与饮食模式之间的联系归根结底在于土地。土地利用通常被视为局部环境问题,但它正成为具有全球重要性的力量,或许是当今最紧迫的单一环境问题。自然友好型农业方法常被推广为一种既能养活人类,又能减少粮食生产环境影响的途径。这包括在土壤和树木等地上生物量中封存更多碳,通过野生动物廊道或河岸缓冲带支持生物多样性,以及减少氮肥或农药等投入。然而,如果食物消费模式的趋势持续下去,即便是这些类型的NbS,也会推动对土地需求的增长。
值得思考的问题
经合组织-粮农组织农业展望估计,随着各国GDP增长,到2030年全球肉类消费量将增长12%,并将持续增长至2050年。这种需求增长几乎会使与粮食相关的温室气体排放翻番,并使之无法实现将全球气温升幅控制在不超过1.5摄氏度的目标。肉类需求的这种增长还将继续推动热带地区的森林砍伐,对生物多样性造成毁灭性后果。
我们还需要土地来植树——而且需要种植大量树木。植树已被推广为另一项重要的NbS,因为树木能够从大气中吸收并储存温室气体,这对我们应对气候变化至关重要。多项研究表明,再造林被视为封存碳的最有前景的解决方案,包括有可能封存多达2000亿吨(Gt)碳——约占工业革命以来释放到大气中的全部碳的三分之二——但前提是要种植一万亿棵树。这听起来很好;然而,到2050年养活100亿人口,要求我们弄清楚可以在哪些地方扩大用地,以封存碳并扭转生物多样性丧失,同时保障粮食安全。
尽管全球都在呼吁再造林,我们仍在继续砍伐地球上的森林。2004年至2017年间,一片大致相当于摩洛哥面积的森林消失了,主要发生在热带和亚热带地区。最主要的原因是农业扩张,特别是亚马逊、大查科、塞拉多和澳大利亚东部等地区的牛肉养殖。只有在停止农业扩张并减少目前用于粮食生产的土地面积的情况下,才可能有足够的土地大规模开展再造林。同样,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我们改变饮食方式。
全球转向以植物性食物替代动物源性食物占比更高的饮食,如果这些土地恢复为原生植被,可能释放出足够的农业用地,每年封存5吉吨至10吉吨二氧化碳当量。这一发现与多项研究结论一致,包括其中一项研究,该研究确定,转向植物性饮食有潜力封存332吉吨至574吉吨二氧化碳,相当于与将升温控制在1.5摄氏度以内的概率为55%的碳排放预算的99%至163%。

没有万能解药
目前已有许多推进NbS的努力。例如,全球未来理事会(Global Future Council)的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专题正在争取支持,以“释放更多资金,并推动有意义的行动,以建设自然友好型经济”。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的全球草原与热带稀树草原倡议正在提升这些常被忽视的生物群落的重要性,确保对NbS及其他活动的追求不会导致更多草原生态系统的丧失;同时,1t.org倡议旨在种植一万亿棵树。这些只是推进NbS的重要全球努力中的少数例子。然而,这些努力还必须同时重视饮食变革,以确保大幅减少全球对粮食生产用地的总体需求。
要广泛推行健康和可持续的饮食,并没有灵丹妙药。这需要艰苦努力、政治意愿和资源投入。不过,从过去的全球性转型中可以汲取一些经验教训。
第一个教训是,没有任何单一行为体或突破性进展有可能推动系统性变革。系统性变革需要各层级和各部门的行为体参与,并朝着共同目标努力。其次,科学和证据收集是变革的关键,但缺乏证据不能成为拖延行动的借口。第三个教训是,将需要全面运用各类政策工具。仅依靠教育宣传或行为改变倡议等软性政策手段是不够的,还必须辅以监管或财政措施,以确保广泛采纳健康和可持续的饮食。
最近有观点指出,在气候危机中取得成功就像下棋,需要“纵观全局”。同样的比喻也适用于粮食系统。人们常常、而且对太多人而言,饮食被视为全球粮食系统转型这盘棋中的小卒——棋盘上最不重要的棋子。但事实上,小卒是棋局的灵魂,它们如何布局,决定了这盘棋是输是赢。
饮食同样如此。如果不改变我们的饮食方式,就无法为人类和地球带来繁荣的未来。若忽视这一策略,我们将付出惨重代价。是时候认识到星球性饮食的力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