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农业的规模已增长了30%以上,这是过去30年间美国的情况。
城市农业是增强粮食安全的机遇,同时带来环境、健康和社会方面的益处。
世界上一些国家,例如古巴,可以向美国传授有效发展城市农业的经验。
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美国联邦政府部分停摆,新闻报道显示,被暂时停职的政府雇员排队领取捐赠的餐食。这些画面提醒人们,据估计,每八名美国人中就有一人面临粮食不安全的近期风险。
我任教的加利福尼亚州,80%的人口居住在城市。旧金山湾区包括九个县,为这些城市供应粮食,其总人口约700万,每天需要进口250万至300万吨食品,平均运输距离为500至1000英里。
这一体系需要消耗大量能源,并产生大量温室气体排放。此外,它也极易受到大规模灾害的冲击,例如大地震。
而且,该地区一舍,即每八人中就有一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这些食品却无法送达他们手中,其中多为老年人、儿童和少数族裔。获取优质食品受到贫困的限制,同时,加利福尼亚州低收入社区平均拥有的超市数量比高收入地区少32.7%比高收入地区少,而这些社区与高收入地区位于同一城市之内。
许多组织视城市农业为增强粮食安全的途径,它还带来环境、健康和社会方面的益处。尽管城市农业的全部潜力仍有待确定,但基于我本人的研究,我认为在城市地区靠近消费者种植新鲜水果、蔬菜以及部分动物产品,可以改善当地的粮食安全和营养状况,尤其是对服务不足的社区而言。
城市农业的增长
城市农业的规模已增长了30%以上,这是过去30年间美国的情况。尽管据估计,城市农业可以满足全球粮食需求的15%至20%,但城市能够实现何种程度的粮食自给,仍有待观察。
一项近期调查发现,51个国家的城市土地面积不足以达到每人每日300克新鲜蔬菜的推荐营养摄入标准。此外,该调查估计,城市农业要满足全球蔬菜需求,这些国家需要其城市总面积的30%用于蔬菜种植。土地权属问题和城市无序扩张,可能使腾出如此多的土地用于粮食生产变得困难。
其他研究表明,城市农业有助于城市实现粮食自给。例如,研究人员测算,人口为40万的克利夫兰市,有潜力满足其城市居民100%的新鲜蔬菜需求、50%的家禽和鸡蛋需求,以及100%的蜂蜜需求。
奥克兰的城市农民能否向古巴学习?
尽管城市农业前景广阔,但城市生产的食品中,仅有一小部分被粮食不安全的低收入社区消费。许多最脆弱的人群很少能获得土地,也缺乏设计和经营高产菜园所需的技能。
奥克兰等城市中,一些社区已被认定为“食品荒漠””,这些社区距离大片高产农业用地可能仅需半小时车程。然而,在奥克兰100英里范围内每年生产的两千万吨食品中,只有极少部分流向贫困人口。
矛盾的是,奥克兰拥有1200英亩未开发的空地——大部分为可耕种的公共地块。若将其用于城市农业,可以生产该市蔬菜需求的5%至10%。若例如当地城市农民接受过经过充分验证的农业生态方法培训,这一潜在产量可大幅提高。这些方法在古巴得到广泛应用,可在相对较小的空间内种植多种蔬菜、根茎类作物、块茎类作物和草本植物。
在古巴,超过30万个城市农场和菜园生产了全岛约50%的新鲜农产品供应,此外还生产了39,000吨肉类和2.16亿枚鸡蛋。大多数古巴城市农民的产量达到每平方米每年44磅(20千克)。
如果接受过培训的奥克兰农民能够达到古巴产量的一半,那么这1200英亩土地将生产4000万千克蔬菜,足以为90%以上的奥克兰居民每人每年提供100千克蔬菜。
为验证这是否可行,我的研究团队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建立了一个面积略大于1000平方英尺的多样化菜园。该菜园共种植了492株植物,分属10个作物品种,采用混作的多元种植设计。
在三个月的时间内,我们通过采用改善土壤健康和生物害虫防治的措施,使产量接近我们预期的年度水平。这些措施包括与绿肥轮作(绿肥翻耕入土以改良土壤)、大量施用堆肥,以及在各种间作安排中实现作物的协同组合,这些安排已知可以减少害虫。
克服城市农业的障碍
在试验菜园中实现此类产量,并不意味着这对湾区的城市农民同样可行。加利福尼亚州的大多数城市农民缺乏生态园艺技能。他们往往无法优化作物密度或多样性,而加州大学的推广项目也缺乏提供农业生态培训的能力。
最大的挑战在于土地获取。加州大学的研究人员估计,全州超过79%的城市农民并不拥有其耕种的土地。另一个问题是,用水往往价格过高。城市可以通过为城市农民提供优惠水价来解决这一问题,同时要求他们采用高效灌溉方式。
在湾区及其他地区,扩大城市农业规模的大多数障碍是政治性的,而非技术性的。2014年,加利福尼亚州颁布了AB511法案,该法案规定了城市设立城市农业激励区的机制,但并未解决土地获取问题。
一种解决方案是,城市将闲置和未使用的公共土地,以低费用、多年期租赁的方式提供给城市农业使用。或者,城市可以效仿阿根廷罗萨里奥市的做法,该市有1800名居民在约175英亩土地上从事园艺种植。其中部分土地为私人所有,但业主因提供土地用于农业而享受税收减免。
在我看来,理想的策略是推行类似古巴的土地改革:政府在主要城市周边几英里范围内,向每位有意从事粮食生产的人提供32英亩土地。其中10%至20%的收成将捐赠给学校、医院和老年活动中心等社会服务机构。
同样,湾区城市农民可能被要求将部分产出捐赠给该地区日益增多的无家可归人口,其余部分则允许出售。政府可以帮助建立一套制度,使园丁能够直接向公众销售其农产品。
城市在其辖区内处理食品问题的能力有限,而食品系统相关的许多问题需要国家和国际层面的行动。然而,市政府、当地大学和非政府组织可以在加强食品系统方面大有作为,包括开设农业生态培训项目,以及制定土地和用水获取政策。第一步是提高公众对城市农业如何造福现代城市的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