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正受经济低迷困扰,而此时它必须大力投资未来。
该地区无需依赖沉重的税收或急剧膨胀的债务,即可为所需的增长提供资金。
有四种明确途径可以激发国内创新、应对气候挑战并带来更大的繁荣。
能源价格危机的双重冲击,以及美国以内向为导向的《通胀削减法案》出台两年之后,欧洲经济仍然步履维艰。
2024年,欧盟经济产出增长率低于1%,而公共债务仍居高不下,且偿付成本日益高昂。此次经济低迷的时机可谓再糟糕不过。欧洲央行前行长马里奥·德拉吉(Mario Draghi)近期测算,欧洲大陆每年需要每年8000亿欧元的额外投资。这尚未包括大西洋彼岸提出的新要求,即将国防开支从已有数个欧洲经济体难以承受的占GDP 2%,提高至5%。

好消息是,欧洲的政策制定者并不面临两难抉择:要么接受相对经济衰退,要么通过政治上不可持续的增税和债务负担来扩大公共支出。另有一条路径,即推行若干早已迫切需要、却无需额外公共资金的措施,所需的仅是政治勇气。有四个大的领域可以采取行动。
1. 通过廉价的绿色能源,实现气候行动与经济增长的相辅相成
国际能源署的研究发现,欧洲工业的能源价格几乎是美国和中国的两倍,即便该价格已从2022年的峰值回落。若缺乏低成本、可靠的清洁能源基础设施,欧洲工业将持续处于结构性劣势。欧洲拥有统一的货物贸易市场,但能源市场仍牢牢受制于各国的优先事项和立法。完成欧洲单一市场这一尚未完成的支柱,或可使欧洲开始缩小与其他地区的能源成本差距。应对监管碎片化问题(包括税收方面的碎片化),最终实现为消费者和生产者提供更便宜的电力,将进一步激励新技术的开发与应用,助力该地区成为未来产业的市场领导者。但廉价的绿色能源只是政策制定者在不削弱气候雄心的前提下助力欧洲工业的方式之一。
落实欧洲绿色新政,这是世界经济论坛与埃森哲(Accenture)合作编制的一份新报告。报告发现,欧洲私营部门脱碳面临的最大障碍并非成本或过度监管,而是欧洲监管环境的碎片化,换言之,即复杂性。通过进一步协调欧盟各经济体的规则来降低这种复杂性,而非大幅削减欧洲绿色新政,可帮助欧洲企业以更少的投入减少排放。这一点至关重要:欧洲采纳净零承诺的比例是其他地区的两倍,但仅约五分之一的欧洲企业有望在2050年前实现净零排放。
2. 统一欧洲资本市场
德拉吉报告中最引人注目的数据之一是:2009年至2023年间,尽管欧元区家庭的储蓄远少于美国家庭,美国家庭净财富的增长幅度仍约为欧元区的三倍。该报告将此归因于欧盟资本市场的碎片化。美国受益于更加一体化、更高效的资本市场,这使其家庭储蓄的投资回报大幅提高。这一差距表明,欧洲未能建立资本市场联盟(前意大利总理恩里科·莱塔(Enrico Letta)近期将其更名为储蓄与投资联盟),给欧洲各家庭带来了真实的代价。
资本市场和银行体系的碎片化,影响着公共和私营部门筹集应对当前时局所需资金的能力。尽管资本市场一体化的经济理据十分明确,但纠正方向的大部分权力仍掌握在各国首都,而各国往往担心一体化的收益分配不均,或担心欧洲层面的资本市场监管机构不如国家监管机构灵活或便捷。克服这些政治障碍,将在无需新增公共资金的情况下带来具有深远意义的金融回报。
3. 弥合技术差距
世界经济论坛近期发布的一份基于麦肯锡研究的报告,《智能时代的欧洲:从理念到行动》,估算了缩小欧洲与美国技术差距所带来的收益为每年2万亿至4万亿欧元,超过欧洲在医疗、国防和净零倡议上的支出总和。
该研究详细评估了欧洲目前所处的位置,以及它如何在14个技术领域取得进展,并优先推进10个大型公共部门“grand projets”,以改变欧盟的投资环境。拟议举措范围广泛,包括为科技初创企业建立一个全新的、覆盖欧盟的监管框架,开发有时限的欧盟数字许可制度,以及将公共部门定位为先进技术的主要锚定客户。
快速的技术进步为欧洲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在不额外增加公共财政负担的前提下,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规模研发并部署新兴技术,有望重新激发欧洲的潜力,使其在未来数十年为公民创造繁荣。
4. 让对外行动助力欧洲经济
2023年,欧洲货物和服务贸易相当于其GDP的22.4%。长期以来,欧洲一直被视为自由贸易以及支撑自由贸易的基于规则的全球经济秩序的主要受益者和坚定捍卫者。与此同时,欧洲在关键工业领域依赖进口投入品,从关键原材料到电池,再到药品的活性成分,在激烈的地缘政治竞争背景下带来了新的挑战。
世界经济论坛与欧洲对外关系委员会(European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合作,在过去一年中召集了一个由欧洲政策制定者、思想领袖和商界领袖组成的高级别小组,并由此形成了新报告《欧洲的战略相互依存之路》。报告主张,欧洲应在开放的相互依存(这种战略完全适应于已不复存在的世界)与战略自主的诱惑之间取得恰当平衡。报告提出若干建议,使欧洲制定有效的对外经济政策,既支持其自身的技术和能源转型需求,也支持其主要伙伴的需求。
下一步是什么?
本周,超过100位欧洲政界领袖将与数百位欧洲首席执行官和思想领袖一同出席世界经济论坛在达沃斯举行的年会。他们将参加的多场以欧洲为重点的会议,以释放提升生产力所需的动能为宗旨,涵盖绿色增长、资本市场一体化、技术竞争力和战略相互依存,从而增强欧洲的竞争力。
2025年春季,世界经济论坛将启动一个领导者社区,专注于欧洲的增长与竞争力,并以本周达沃斯的圆桌会议为基础。该社区将指导四个领导小组的行动,支持在上述优先领域落实旨在提升竞争力的改革。该倡议旨在赋能公共和私营部门的政策制定者直面挑战,并把握机遇,助力欧洲在快速演变的全球格局中引领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