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与 《对话》合作发表。
二十一世纪，人们熟悉的战争形式是对敌方军事力量和基础设施施加物理破坏，而这已只是攻击形式之一。如今，各国越来越多地对敌方信息系统发动非致命攻击，这就是信息战的兴起。
国防大学（National Defence University）的丹·库尔（Dan Kuehl） 将信息战定义为 “两个或多个群体在信息环境中的冲突或斗争”。你可能会说，这听起来不过是对黑客行为的一种更花哨的描述。事实上，它比其略显温和的名称所暗示的要阴险得多，也危险得多。
西方领导人正投入数十亿资金，以发展与中国和俄罗斯相匹敌的能力，并设立军事指挥机构，用于进攻、防御和利用电子通信网络的脆弱性。信息战将电子战、网络战和 心理行动（psy-ops） （psychological operations）整合为单一作战组织，这将成为未来所有战争的核心。
信息战的构成
民族国家内部及彼此之间的信息自由流动，对商业、国际关系和社会凝聚力至关重要，正如信息对军队的作战能力至关重要一样。如今，通信高度依赖互联网，或依赖利用电磁频谱各个部分（如无线电或微波）的通信，这些通信经由地面通信网络或太空中的卫星网络进行。我们生活在一个高度互联的世界，但要滑向不稳定甚至混乱，并不需要太多。
电子战用于干扰或瘫痪这些电磁传输。这可能包括 电子对抗与干扰 ，用于使军事通信或武器制导系统瘫痪。它也可以包括民用用途，例如 ADS-B 空中交通管制系统（飞机借此避免飞行中相撞），或最近采用的欧洲铁路交通管理系统（ERTMS），该系统取代了铁路沿线信号系统，并可实现对列车的全面控制。干扰或破坏这两者中的任何一个都会造成混乱。
我们已经熟悉通过互联网对数字网络发起的网络攻击，这些攻击可能使企业无法运营。从针对 索尼影业（Sony Pictures） 和 TalkTalk的攻击中可以看出，此类攻击可能造成巨大的成本和声誉损失。使证券交易所瘫痪可能导致巨额金融损失。网络攻击还可能针对制造工厂或电力、供水和燃气公用事业所使用的工业控制系统。由于此类攻击能够影响如此广泛的国家基础设施，人的生命将面临危险。
心理行动更多旨在削弱一国公民的士气和福祉。这可能包括通过社交媒体和新闻媒体散布虚假信息、谣言和恐惧。当今民众高度互联是一种优势，但即时连通也意味着错误信息和恐慌情绪可能迅速蔓延，进而引发恐慌。
因此，信息战是电子战、网络战和心理行动的整合，既可用于进攻，也可用于防御。
信息战已经爆发
据推测，俄罗斯已对其邻国发动了日益复杂的非致命攻击，例如针对 爱沙尼亚、 格鲁吉亚 和 乌克兰，这些国家遭受了电子攻击、网络攻击和心理行动的综合冲击。
有 令人信服的间接证据 表明，格鲁吉亚境内的巴库—第比利斯—杰伊汉天然气管道曾被一种复杂的计算机病毒作为目标，该病毒导致压力失控上升，最终引发爆炸。即便是所谓的伊斯兰国，也已表现出对如何利用和操纵社交媒体以开展心理战有着良好理解。据报道，伊斯兰国正在加强网络战与电子战能力，因为它认识到赢得信息战是关键。
对非常规战争的应对
为应对信息战的威胁，英国陆军设立了两个新编队：负责心理行动的 第77旅 ，以及 第1情报、监视与侦察旅 ，该旅整合了电子战与情报工作。数百名计算机专家将作为预备役人员招募，并借助英国政府通信总部（GCHQ）的 联合网络部队协助接受培训。
这些举措方向正确，但方式过于零碎。近期一份 兰德公司报告 主张采取高度整合的方式处理信息战的各个方面，以形成有效防御。在美国，迈克尔·S·罗杰斯海军上将发布了一份 网络司令部愿景声明，文件描述了该司令部将如何保护国防部网络、系统和信息免受网络攻击，并为军事行动和应急行动提供支持。美国的做法整合程度更高，但这仅限于军队内部。从国家层面看，两国都缺乏统一的综合方法，也缺乏包含民用基础设施威胁在内的共同指挥结构。
因此，尽管人们似乎充分理解信息战的概念，但其各个方面并未被统筹应对，这种各自为政的思维可能导致安全上的漏洞。西方政府未能充分认识到电子通信的脆弱性，以及这给关键基础设施、交通运输和平民安全带来的巨大风险。
美国情报主管曾强调 美国面临的网络威胁之严重性，而英国的尼古拉斯·霍顿爵士将军在 查塔姆研究所（Chatham House）的一次演讲 中指出，如今大多数实体战争都包含网络层面，社交网络被用来操纵舆论和认知。他还承认，俄罗斯所采用的策略融合了信息战与反情报、间谍活动、经济战以及支持代理人等手段。
我们需要更好地理解信息战随其演变的全貌，找出我们最脆弱之处，然后设立单一的责任主体来实施防御机制。因为那些不受西方政策、道德或法律规范约束的对手，能够并且将会利用我们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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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卫·斯图普尔斯（David Stupples），伦敦城市大学（City University London）电子战研究主任，电子与电气工程教授。
图片：插图展示了投射在一名手持笔记本电脑的男子身上的二进制代码。REUTERS/Kacper Pemp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