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革命加速推进之际，各地都有迹象表明政府利用新技术监控和压制公民。 美国国家安全局（NSA）大规模间谍计划的曝光 只是开端。此外，并非只有西方政府在遥远地区监视公民——监控已在全球范围内成为普遍做法。
但政府并不垄断利用大数据监测和预判威胁的能力。私营投资银行在这一领域拥有丰富经验，一支日益壮大的 数字人道主义者 队伍，他们正在利用卫星和电信数据帮助灾难受害者。如今，犯罪集团、贩毒集团和帮派似乎也纷纷入局。其中一些堪称典型的早期采用者：它们在社交媒体上搜寻信息，以识别并消灭竞争对手，同时也用来管理公共关系。
聚光灯下的犯罪
贩毒组织活跃于网络，读者或许会觉得奇怪，甚至有悖常理。毕竟，有组织犯罪向来在暗处滋长，远离公众视线。从历史上看，犯罪团伙一向致力于降低自身的公众曝光度，而非扩大。互联网正在改变这一切。伊斯兰国（ISIS）和泽塔贩毒集团等各类组织，正利用网络空间塑造舆论，并以此赢取尊重、恐惧和恐怖感。
世界上一些最残忍的贩毒集团热衷于使用各类数字平台。墨西哥锡那罗亚贩毒集团是墨西哥最有势力的犯罪团伙之一，其推特账号拥有超过 3.4万名关注者。一个以该集团近期越狱的头目“矮子”厄尔奇普（El Chapo）之名开设的推特账号，关注者已接近 40万名 ，并 近期在网络上威胁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热门人选唐纳德·特朗普 。在中美洲更南部，一个名为Mara Salvatrucha 13（MS-13）的帮派 在脸书上拥有超过4万个赞 ，并与美洲各地成员保持联络。
这些网站的内容不难预料。其中大多数融合了女孩、枪支和血腥画面，它们带有 narco cultura 的典型印记——墨西哥毒品战争的网络配乐——充斥着 豪车、衣着暴露的女性和镀金突击步枪。在某些情况下，它们还包括 narcocorridos（毒品民谣） ，歌词如“我们嗜血，喜欢砍人头”。自“矮子”越狱后，已有 十几个 此类网站相继涌现，歌颂他的事迹。尽管墨西哥政府禁止，这些 迷因 往往具有战略作用。墨西哥军事情报部门在国防部陆空军研究中心追踪其内容。
网络空间中的贩毒集团
在整个拉丁美洲，网络空间正被贩毒集团、帮派和其他有组织犯罪集团劫持。它们借此威胁对手、销售产品、发出指令并招募新成员。这些做法并不特别新颖。早在2005年，执法机构就开始发现所谓的 “narcomensajes”（毒品信息）。 这些信息通常是留在受害者尸体旁的短文，解释杀害动机，例如：“这就是你与某某敌对贩毒集团合作的下场。”
不出所料，短信的传播伴随着所谓的“ narcovideos”（毒品视频）的激增。其中一些短片是谋杀实录片，另一些基本属于宣传片。对其中部分视频的网络评论显示，它们在内容和风格上各不相同，有的包含酷刑和处决、贩毒集团领导人的演说，甚至偶尔出现善意举动。一些贩毒团体还喜欢拍摄成员为自然灾害受害者提供救援的画面。
尽管贩毒集团和帮派存在已久，网络空间却让它们得以扩大权势、声望和利润。它们将暴力引入虚拟领域，把博主、告密者和竞争对手作为目标。鉴于巴西、哥伦比亚、萨尔瓦多或墨西哥的脸书用户数量庞大，如今只需点击一下鼠标，就能勒索大量民众。随着有组织犯罪集团加强其数字能力，绑架软件工程师和程序员的案件也有所增加。
言论自由的终结？
贩毒集团和帮派在网络上的活动激增，不仅导致更多杀戮，还在侵蚀包括 新闻独立在内的基本自由。它们对墨西哥各地以及中美洲北部三角地区国家和南美部分地区的新闻媒体产生了寒蝉效应与自我审查效应。过去十年间，墨西哥有逾32名记者遭暗杀，同时 公民记者 也遭公开杀害。
更积极的一面是，公民正在网上网下共同反击。数字活动人士在虚拟社区中自我组织，转向网络以获取可信信息。他们利用自身网络筛选和传播信息，以保护自己。“毒品网络”的爆发式增长也带动了网上活动的激增，其中包括 毒品推文。研究显示，约1.5%的墨西哥人曾在推特上谈论毒品战争，即占该国网民总数的近5%。
同样，自卫团体也在崛起，反抗贩毒集团及其同伙。例如，所谓的民兵组织“Valor por Michoacán”曾以圣殿骑士团贩毒集团为目标。在被下线前，该组织在脸书上拥有超过18.4万名关注者（不过它仍保留一个 活跃的推特账号）。
科技行业能做些什么？
这些发展说明了什么？首先，它们提醒我们，社交媒体正被纳入21世纪的战场。它们也揭示了公民如何反击，并利用社交媒体改善决策、组织自身，甚至反击那些意图伤害他们的人。
公民记者和数字团体在网上网下都处于严重的火力劣势。科技行业能够而且应当帮助开辟途径，使无声者得以发声，在没有恐惧和恐吓的情况下表达与交流。这意味着要创建安全空间，以匿名方式分享经过核实的信息。要做好这件事，本身就是一项设计挑战，它进一步引发了关于全球数字生态系统中言论自由、表达权利和个人保护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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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Robert Muggah是 Igarapé研究所的研究总监，也是 SecDev基金会 的研究与政策总监，并担任世界经济论坛 脆弱性、冲突与暴力全球议程理事会成员。
图片：在这张照片插图中，SIM卡映现在显示二进制数字的显示器上，拍摄于2015年2月23日。REUTERS/Dado Ruvi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