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今数字世界，数据日益普及，也日益重要
然而，数据泄露、身份盗窃和假新闻等威胁可能使消费者失去信任
改善数据治理，需要改进取得同意的方式
亲爱的数字读者：您信任这个网站吗？
那么，您在下一个标签页打开的网站呢？那家电商公司掌握着您的信用卡信息，对您的购物、阅读或旅行习惯可能比您自己还了解。又或者，您把不知多少个人数据交给了某个社交媒体平台？
如果您和越来越多的人一样，答案可能是：“不太信任。”
数据泄露、身份盗窃、假新闻、审查和监视。难怪调查显示，人们对数字经济的信任正在减弱，从欧洲到加利福尼亚的立法者都在制定严格的数据隐私法律。即使收集我们数据的企业和其他实体遵守了我们同意的规则……可是，我们究竟同意了什么？我们的信息实际上流向了哪里，又是如何被使用的？
数据是创新与繁荣的重要源泉，但为其设计的治理体系远未发挥应有的作用。进入21世纪第二个十年之际，世界面临的一个重要问题是：我们如何重建对数字经济的信任？
找到正确的答案至关重要。
数据对现代生活如此重要，以至于人们常常称它为“新石油”。然而，与石油不同，数据并非有限资源。数据可以复制和共享，利用数据也不会消耗掉它。创造价值的方式是交换和结合数据，而不是“消费”数据。但当人们对数据治理法律和技术的信任崩塌时，共享数据的障碍就会增加。这意味着人们、企业乃至整个社会创造的价值都会减少。
那么，如何重建这种信任？
与传统经济一样，数字经济由一张关系网络构成：个人与企业之间、企业与政府之间、政府与公民之间，以及不同国家的政府之间。每种关系都是信任的纽带，各有独特的特点和要求，才能维持其正常、健康运作。
以个人与收集、使用其数据并从中获利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为例。
确保双方信任的传统方式是取得同意，也就是我们达成的协议，允许服务提供商收集特定类型的数据，并以特定方式使用这些数据。但正如任何未阅读在线表单就点击“同意”的人都知道的那样，同意并非完美的工具。媒体曝光报道揭示了数据收集者即使没有在技术层面违反同意条款，也能在多大程度上滥用数据。
即使您清楚自己同意了什么，到了明天或10年后，您的想法还会一样吗？对于同意决策能力减弱的人，例如患有痴呆症的老年人，又该怎么办？我们如何让他们参与数字经济，同时不损害他们本已岌岌可危的自主权？
增强信任需要重新思考同意机制。值得庆幸的是，新的技术工具正在涌现，有望实现更灵活、更贴合个人需求的做法。由政府监管、采用区块链等先进加密技术保护的数据交易平台，或许能让人们决定愿意分享哪些个人数据、与谁分享、在什么情况下分享，并从中获得回报。例如，癌症患者可能愿意让学术研究人员自由使用自己的医疗记录，但要求在数据提供给营利性制药公司之前，采取更严格的隐私保护措施或给予经济补偿。公平且普遍适用的默认设置可以缓解“同意疲劳”，避免人们不堪重负。
其他数字关系也需要提升信任。
政府访问和共享私人数据的权利取决于具体情况。随着我们生活中越来越多方面转化为数字信息，我们需要就何时可以例外适用通常的隐私规则达成新的共识。即使是最严格的隐私法规，例如欧盟《通用数据保护条例》（GDPR），也对公共卫生紧急情况或刑事调查等情形设有例外。值得信赖、以人为本的数据治理，必须在个人权利、利用数据的企业利益以及整个社会的福祉之间取得平衡。
遗憾的是，目前没有任何数据治理制度实现了恰当平衡。在监管较宽松的美国，数字经济由少数大型科技企业主导。欧洲以严格的隐私法规和积极的反垄断执法作为回应，但其程度可能会牺牲开放性和创新。其他一些国家则采用封闭、由国家控制的模式，性质截然不同。
国家和地区主管部门之间的监管分化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也是信任减弱的另一种表现。
问题不只是规则各不相同、有时甚至彼此不兼容。越来越多国家正在实施“本地化”要求，直接限制跨境数据共享。各国理由不一，包括对隐私和国家安全的担忧，以及未明说的保护主义。有些人认为，将数据封闭在本地有助于扶持本土数字产业。结果是，外国竞争者和当地消费者都受到损害。
国际协调对于解决这些问题至关重要。
2019年，日本大阪举行二十国集团（G20）峰会，各国领导人认识到有必要在全球范围内处理数据治理问题。日本首相安倍晋三表示，他希望这次会议“被铭记为开启全球数据治理的峰会”。G20讨论的成果之一是所谓的“大阪轨道”，这是一个新的综合框架，旨在推动世界贸易组织等多个全球论坛促进跨境数据流动。其指导原则是“可信任的数据自由流动”（DFFT）。
这一理念承认，信任与开放是一体两面。安倍首相在2019年1月于瑞士达沃斯-克洛斯特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解释说，只有增强信任——包括对隐私、网络安全的信任，以及对广泛兼容的规则体系的遵循——我们才能确保数据自由流动，而这对于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中为世界创造新价值至关重要。
本文最初发表于《晚邮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