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8月,谷歌、苹果和Mozilla决定让其网络浏览器屏蔽哈萨克斯坦根证书颁发机构(CA)证书。这只是少数几次科技公司决定屏蔽某一CA的案例之一,原因在于该CA可能被用于监控互联网用户。
CA是负责签发数字证书的实体,这些证书用于证明网站、设备和用户的在线身份。数字证书的使用有助于实现网络上的安全通信。如果用户A想要连接网站B,由CA签发的证书可使网站B对其身份做出可验证的声明。该声明用于在用户A与网站B之间建立加密通道,从而允许用户与网站之间进行安全加密的通信。这一加密通道通过旧式超文本传输协议的安全版本(HTTPS)运行。
随着民族国家获得新的网络工具和能力,它们需要决定如何运用这项新技术,以及在放任式做法与更为强硬的管控之间的光谱上,自身应处于何种位置。
如果随意使用,新技术和新能力可能会损害公民的个人隐私或政府的合法性,但也可能有助于实现某些政治、经济或安全目标。
在网络领域进行治国,归根结底是一种平衡之术:政府必须权衡新技术带来的机遇,以及这些技术可能对国内政治、国际关系、公民权利等方面产生负面影响的风险。在此案例中,哈萨克斯坦政府决定设立一个明确由政府控制的证书颁发机构,从而使其能够截取哈萨克电信用户与网站之间本应安全的通信。
Mozilla及其他公司作出这一决定,是在有报道称哈萨克斯坦最大的互联网服务提供商哈萨克电信(Kazakhtelecom)要求用户安装这些由政府签发的HTTPS证书之后。
消息截取
这意味着哈萨克电信可以截取用户与网站之间的通信,从而便于监控用户在Facebook、Twitter、Instagram、Vkontakte等社交媒体网站上的活动。在互联网用户被迫安装该伪造根CA之后,哈萨克斯坦7%的HTTPS服务器上的用户与网站之间的HTTPS通信遭到截取,且主要集中于社交媒体服务。
科技公司采取行动后,在国内法律界强烈抗议声中,哈萨克斯坦政府辩称,该证书是作为改善国家网络安全计划的一部分而使用的。此后,哈萨克斯坦国家安全委员会改口称,该计划只是一次测试,并随后提供了卸载该证书的操作说明。
为何是现在?
就在今年3月,担任哈萨克斯坦总统近三十年的纳扎尔巴耶夫辞职,由临时总统托卡耶夫接任。尽管纳扎尔巴耶夫已卸任总统,他仍担任该国颇具影响力的安全委员会主席以及其政党领袖。托卡耶夫随后于6月赢得大选,获得约70%的选票,但选举期间有舞弊指控,并且多个城市爆发了大规模抗议并发生逮捕事件。
托卡耶夫接手的是一个青年人口不断增长、经济增长乏力且严重依赖能源出口的国家。
更为复杂的是,该国的民族构成中包括一个规模虽小但正在减少的俄罗斯少数民族,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承诺将保护其利益。6月的选举代表着独立后的哈萨克斯坦首次实现了权力在领导人之间的非暴力交接,为该地区其他年迈的威权领导人树立了接班先例。选举还表明,威权政府对民主机构的策略性运用,以及对反对派活动人士和独立记者的限制,可能会破坏真正自由和公正的选举。
纳扎尔巴耶夫推行的威权统治较之其他中亚领导人更为温和,但他对政府政策的批评者留有的空间很小;在其继任者领导下,情况或许仅有轻微改善。
社交媒体的关键作用
因此,在一个反对派报纸和记者常常遭到政府打压的国家,社交媒体网站发挥着关键作用,为持不同政见者的言论提供了出口,并对政府机构的公信力和政治领导人的合法性提出挑战。面对年迈领导人辞职、社会紧张局势加剧以及青年人口不断增长的局面,哈萨克斯坦政府选择利用监控技术来监测互联网上的通信,尤其是社交媒体网站上的通信。
这一决定旨在在哈萨克斯坦政府面临严峻挑战之际维持威权稳定:近三十年来首次出现领导层更迭、经济多元化之路步履维艰,以及青年人口迅速增长,占其总人口近40%。
各国政府拥有利用技术和网络空间作为工具以实现政治、安全、经济和社会目标的新机遇
在数字时代,各国政府拥有利用技术和网络空间作为工具以实现政治、安全、经济和社会目标的新机遇——一些政府选择最大程度地利用技术,而另一些政府则根据自身利益和优先事项,以较小且各不相同的程度运用技术。
21世纪00年代中期,哈萨克斯坦政府为各政府部门建立了网络存在,甚至推出了数字政务服务。此后,互联网普及率不断提高,社交媒体网站在哈萨克斯坦日益流行,为异见表达和动员公民提供了渠道。
为适应这些发展,哈萨克斯坦政府重新评估了技术在公共事务中的作用,利用立法、网络空间和技术来追踪——并可能限制——网上的异见及对政府政策的批评。
哈萨克斯坦的案例是不负责任的网络治国的一个范例:政府利用网络空间和技术工具实现特定政治目标,从而将公民权利及其政治合法性置于危险之中。
政府如何不负责任地利用网络工具维护权力,Safa Shahwan,大西洋理事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