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GDP的高达10%据世界经济论坛预测,到2025年,这一比例可能存储于区块链上。从产品标识符、医疗记录到土地登记处、学术学位及保险合同,区块链和分布式账本技术(DLT)已在许多领域投入使用。
区块链所承诺的,不过是21世纪社会公共领域复兴的技术支柱,将权力交还给人民。在本世纪,权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地来自数据。区块链承诺将数据控制权交还给人民。但这需要一个要素:信任——信任该技术能够按照其设计目的运行。
这里的悖论在于,区块链通过要求我们信任技术,从而消除了对中介机构(即公证人、保险公司和银行家)的信任需求。但如果技术屡遭破坏,我们又有多大可能信任它?
试想一下,到2050年,当全球GDP的不是10%,而是50%存在于区块链上时,情景将会如何。除了物质层面的影响之外,如果我们对作为其基础的技术丧失信任,我们将生活在怎样的社会之中?有人或许会认为,如果该技术难以确保安全,区块链将消失于数字深渊之中。但近期的历史告诉我们,糟糕的安全性并不会阻碍采用。

需要挽回的声誉
在2010年著名的比特币黑客事件中,当时只有少数幸运者投资了比特币,代码中的一个漏洞使得有人能够凭空在一笔交易中生成1840亿个比特币。如何做到的?是代码中的漏洞,而非区块链的逻辑所致。该问题很快得到了修复。
2016年,有人临时从DAO中攫取了7500万美元,这次同样利用了代码漏洞,只不过是在智能合约中。同样,底层DLT的逻辑并未受损。
更近一些,在2019年,一家加密资产管理基金的首席执行官去世,其所管理的加密货币访问凭证也随之丢失,价值超过1.5亿美元,且无法找回。区块链是否该负责?并非如此,而是该公司未能建立适当的检查与制衡机制来防范此类情况。事后还发现,该首席执行官在去世前已窃取了这些资金。
区块链是一项新技术,而且并非最简单的技术。区块链社区可能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就安全标准达成一致,从而降低 的 安全漏洞发生频率。然而,鉴于此类破坏事件的发生速度日益加快,区块链真的还有数年时间来挽回其声誉吗?
区块链实际上是安全的吗?
作为一种概念性技术,区块链是安全的。这是麻省理工学院的观点。但区块链停留在纸面上时几乎毫无用处。
1. 与任何技术一样,当开发人员将需求编入产品和服务时,就会出现安全问题。代码行、共识机制、通信协议等都有可能存在漏洞,可能被恶意利用。但目前区块链仍是一项分化的技术:多种协议和编程语言正在并行开发。因此,开发人员难以积累确保代码安全所需的经验,而大多数人又面临严格的交付时限压力。
2. 由于区块链高度依赖密码学(即安全通信的实践),许多人误以为它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技术。事实远非如此,因为区块链建立在需要加以保护的通信网络和设备之上。传统的信息安全挑战同样适用于区块链。此外,与其他安全领域一样,密码学也是一个不断变化的领域:量子计算机预计已能破解多种密码算法。
3. 最后,除其他外,密钥管理、钱包托管和节点修补方面的不良安全实践,都会引发潜在的安全问题,给该技术蒙上阴影,而对系统管理员和用户进行教育本可解决绝大多数安全问题。
那么,我们今天可以做些什么?
1. 首先,我们需要培养具有安全意识的区块链开发人员队伍。这将需要建立相应的教育课程体系,从中学编程课程起步,直至大学学位课程,并设置强制性的区块链安全编码课程。撰写本文时,塞浦路斯的尼科西亚大学是全球唯一提供区块链硕士学位(特别是数字货币方向)的大学。这些学位还需辅以获得认可的区块链安全专业认证,例如CBSP,同时还需将区块链纳入网络安全认证(例如CISSP)的内容之中。
2. 其次,我们需要对用户进行教育,使其了解所承担的安全风险,以及如何以低成本有效地加以缓解。这将需要开展提高认知的宣传活动,并通过公私合作为人们向区块链过渡提供支持。许可型区块链虽在一定程度上有悖于中本聪最初的去中心化愿景,但很可能正是区块链证明其价值所需的平稳过渡,正如20世纪80年代的企业内部网络向世界证明了互联网的价值一样。从这个意义上说,Facebook等行业巨头采用区块链——包括其加密货币Libra——提供了向公众普及使用区块链所需条件的良好契机,前提是不发生安全漏洞。尽管由于暴露面较小,保护许可型区块链可能更为容易,但反过来,若缺乏足够的紧迫感,则可能导致数字安全漏洞。
3. 第三,我们需要让公共和私营部门的领导者认识到,区块链并非安全的灵丹妙药。换言之,我们需要消除对区块链安全的神秘感,并明确指出:尽管该技术在可用性和完整性方面具有优势,但后者并不能提高其所持信息的质量:垃圾进,垃圾出。安全地部署区块链解决方案,需要时间,并需融入更广泛的安全生态系统,该生态系统由需要传统信息安全保障的传统网络设备构成。
对于现有企业而言,首先需要让董事会和高级管理层了解区块链是什么、不是什么,以及其固有风险。还需要首席信息安全官将区块链纳入其事件管理计划和程序,并开始考虑去中心化商业模式在安全领域所产生的影响。
对于初创企业而言,92%的区块链项目仍以失败告终,平均寿命约为15个月。鉴于生命周期如此之短,上市时间几乎总是优先于安全性:这一状况需要改变,而最佳途径是通过投资者推动,正如世界经济论坛所建议的那样。
相关标准正在制定中,无疑将有助于区块链技术趋于统一,降低其复杂性——而复杂性正是众所周知的安全之敌。
但仅靠标准作用有限,因为人类仍是技术的守护者:我们今天就需要建立区块链安全技能。否则,明天将不再是复兴,而将是社会公共领域的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