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袭击加利福尼亚州的最大规模野火之一仍在约塞米蒂周边阴燃,据称是由一名猎人的营火引发的。约塞米蒂的“之父”、苏格兰出生的美国博物学家约翰·缪尔(John Muir)曾有一句名言:“当我们试图将任何事物单独分离出来时,会发现它与宇宙中的其他一切都紧密相连。”换言之,自然界中没有任何事物是孤立发生的。就约塞米蒂的野火而言,干旱、气候变化和森林管理的削弱可能共同作用,使一堆营火演变成一场全国性灾难。
尽管人类习惯于用简单的原因和简单的解决方案来思考问题,但遗憾的是,自然往往要复杂得多,多种因素相互叠加,导致我们难以预料的后果。例如,最近在黄石国家公园重新引入狼群时(正是这座公园启发缪尔为保护约塞米蒂而奔走),却意外地使熊的数量增加。似乎是狼捕食鹿,鹿啃食树木,树木结出浆果,供熊食用。就在上周, 一篇文章已发表 ,报道了巨型动物(包括巨型树懒和大象等大型兽类)数量减少与过去大规模土壤肥力之间的联系。这类动物在将大量养分从肥沃的泛滥平原(它们在此觅食)转移至更广阔的景观(它们在那里排泄粪便)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因此,过度猎杀巨型动物可能导致自然土壤生产力下降。
历史上充斥着被自然的复杂性所颠覆的文明。包括今日土耳其、伊朗、伊拉克和叙利亚在内的肥沃新月地带,是西方农业的发源地,距今已有11,000年。不可持续的土壤管理方式、水资源短缺和人口快速增长,共同导致了该地区包括古城安条克和叙利亚西北部“死城”在内的伟大文明走向衰落。这些文明在当时属于最为先进的文明之一,农民们本应看清正在发生的一切,但整个人口似乎无法及时加以制止。多种相互作用的因素交织在一起,使人们难以设想一个可行的解决方案。
工业革命标志着经济从有机经济向由廉价而充足的能源驱动的无机经济的转变。此后的200年间,人类利用技术摆脱了自然的束缚,并以牺牲其他物种为代价,将其大幅扩张的生态位填至饱和。从本质上讲,技术使世界对我们而言变得更简单、更易于掌控。
随着我们不断扩张,填补技术所释放出的生态位,自然的约束再度逼近。尽管我们食物的99%以上依赖土壤,但我们未能防止现有农业土壤中超过40%的退化。我们也未能停止以不可持续的速度抽取水资源,而这将使2050年前全球超过一半的人口陷入严重的水资源短缺。再次强调,肥沃新月地带和叙利亚周边地区尤其受到重创,已经造成巨大的人类苦难。叙利亚当前的危机,源于一场持续五年的干旱,它摧毁了农业,并使农村人口陷入极度贫困。2006年全球市场价格上涨之际,重要小麦储备被抛售,这一事件恰好发生在干旱来临之前,导致叙利亚民众粮食短缺,并使来自邻近冲突不断的巴勒斯坦和伊拉克的难民人口不断增加。
尽管我们在技术上可能比前人更为精通,但世界已变得远为复杂,相互关联也更加紧密。技术或将继续提供解决方案,但我们还需要一种在战争之外前所未有的合作水平与全球治理。 Ehrlich & Ehrlich(斯坦福大学)认为,全球文明的崩溃可以避免,但几率很小。这是因为,尽管有力的证据表明文明面临的风险,但这些风险对大多数人而言并不明显,而我们用于应对它们的时间相对有限。
当一切事物都“彼此相连”时,最大的挑战在于摒弃对简单原因与简单解决方案的幻想,并确保复杂事物尽可能易于理解。当复杂性的后果已在我们眼前显现时,这一点尤为容易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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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John Crawford 是悉尼大学 Judith and David Coffey 可持续发展与复杂系统讲席教授。他为 Forum:Blog 撰写环境相关议题的文章。阅读他早前的文章: “关于人造肉的真相”。
图片:萨克拉门托都会区消防员 Matt Owston 于2013年8月26日在加利福尼亚州 Camp Mather 附近的 Rim Fire 火线处作业。REUTERS/Max Whittak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