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在一个不信任盛行的世界。过去一年,从选民表达对“政治精英”的蔑视,到人们运用自身力量破坏国际社会,已有充分证据印证了这一点。一些国家如今持续破坏应对全球问题的全球解决方案。那些旨在促进国际团结的机构正面临前所未有的阻力。
这与2015年我们共同怀抱的希望相去甚远。那一年,世界各国领导人就两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协议达成一致,以守护地球及其人民的未来:《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以及《巴黎气候变化协定》, 这两份文件建立在全球共识、扎实的科学依据,以及现状既不可接受也不可持续的信念之上。
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雄心令人惊叹,目标细致入微,覆盖范围无与伦比。COP21气候变化协定被誉为全球合作的突破性时刻,实至名归。它看起来、感觉起来都像是一个新时代的曙光。
不信任之年
然而,如果说2015年是希望之年,那么2016年就是不信任之年。公民与制度之间的不信任鸿沟似乎从未如此宽阔。矛盾的是,尽管全球政治层面公开表达的弥合鸿沟意愿前所未有地明确,建起这座桥梁的挑战也从未如此艰巨。
公民社会由此挺身而出,既包括最大的国际发展组织,也包括最小的基层社区项目。公民社会致力于应对世界日益加剧的财富与机会不平等、前所未有的大规模人口流动,以及数百万人的贫困与饥饿;与此同时,它也目睹了一个日渐衰弱的国际社会,面对正在发生的种族灭绝似乎都无力采取行动。
在这一令人沮丧的背景下,《2030年议程》呼吁建立新的全球伙伴关系。它大胆承诺,要秉持“强化全球团结的精神,尤其关注最贫困和最脆弱群体的需求,并让所有国家、所有利益相关方和所有人参与其中”。
可持续发展目标面临威胁?
但我们的经验表明,不信任的氛围正威胁着整个议程的未来。如果没有信任作为基础,就根本无法建立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所需的变革性、积极伙伴关系。
我们的证据表明,可持续发展目标面临风险:墨迹几乎还未干,目标就已遭到削弱。
当Together 2030在联合国2016年高级别政治论坛召开前夕,对利益相关方开展了一项调查时,我们发现,他们对《2030年议程》的理解,并未转化为参与国家规划进程的能力。
我们编写了案例研究,以说明公民社会尽管积极参与且掌握相关知识,却仍被排除在关于各国如何落实议程、以及由谁追究各国政府责任的讨论之外。
此外,我们还能证明,较富裕国家没有遵守《2030年议程》的一项原则:可持续发展目标适用于地球上的每一个国家,而不只是发展中国家。
我们分析了发言,审视各国在2016年联合国大会上是否理解普遍适用这一理念。结果令人震惊。在提及国家可持续发展目标实施计划的40个国家中,发达国家只有6个:保加利亚、芬兰、荷兰、爱沙尼亚、瑞士和日本。
考虑到大会主题是“可持续发展目标:推动全球转型的普遍行动”,这一事实更令人惊讶。
追究较富裕国家的责任
未能理解《2030年议程》的这一核心要点——它适用于世界各地所有国家——进一步损害了全球南北地区公民社会与政府之间的信任。
较富裕国家已经落后的证据,加剧了原有的不信任氛围。如果人们无法相信在全球舞台上作出的承诺,又怎能相信离家更近的承诺?
当然,也有许多积极案例,从中汲取的经验能给我们带来希望。一些国家已经率先制定国家计划,让各项目标成为现实。我们的成员可以证明,在规划和实施过程中让公民社会参与进来,《2030年议程》确实能够帮助政府与公民社会克服彼此间的不信任。
议程涉及的问题并不难推介或解释。健康、教育、平等、消除腐败、保护环境——这些都是与人们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事情。但要让《2030年议程》真正走进人们的生活,就必须让他们与实施计划建立有意义的联系。
问责的新形式
公民社会处于独特位置,能够把人们的愿望和需求与实现这些愿望、满足这些需求的手段联系起来。但我们必须了解,在当前不信任的氛围下,哪些新的问责形式能够发挥作用。
已有实例可供借鉴。通过2016年高级别政治论坛开展的国家自愿评估进程向我们表明,公民社会可以与政府有效合作,弥合民众与国家政策制定之间的巨大鸿沟。
在公民社会帮助制定国家可持续发展计划的国家,它作为受到尊重、意见得到倾听的声音,带来了诸多益处。各方建立了坦诚且富有成效的伙伴关系,边缘化群体得以纳入其中,公民社会也在受决策影响的人们与政府之间发挥了关键纽带作用。事实上,公民社会充分参与进程后,政府便能看到多边解决方案在应对其所确定问题上的价值。
随着所有国家着手应对可持续发展目标带来的挑战,这一模式需要得到进一步发展和推广。
规划、预算编制、落实、问责等关键要素,都无法通过备受瞩目的国际平台来实现。它们也不能靠联合国主导、往往远离实际的成果评分卡强加于人——旧有的千年发展目标时期便是如此,而可持续发展目标已取代了这些目标。
一些最优秀的研究已经指出,“支持性和肯定性机制”将为落实《2030年议程》提供最佳问责形式。公民社会能够、也必须在构建这种新型支持性和肯定性问责机制方面发挥核心作用。
我们将继续收集证据和信息,了解各国国内哪些做法最有效。我们会表彰领跑者,也可能让落后者感到羞愧。我们会收集故事、宣传最佳实践,并竭尽所能确保实现2030年愿景。我们绝不能让这个一代人仅有一次的非凡变革机遇,因为全球信任危机而溜走。
追究政府责任是重建信任战略的核心部分。公民社会能够、也必须在这种新型问责中发挥核心作用,立于鸿沟之中,架起跨越鸿沟的桥梁,最重要的是确保可持续发展目标不再停留在纸面上,而是走进人们的生活。
Together 2030是一项公民社会倡议,汇集了来自89个国家的450多个组织,旨在推动《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在各国落实并跟踪进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