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或许有些奇怪,但UPS的送货车并不总是选择站点之间的最短路线。公司会为每位司机指定一条路线,并规定司机应当绝不穿越车流转弯(在车辆靠右行驶的国家,这指左转;反之亦然),除非绝对必要。这意味着路线有时会比实际所需的更长。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每天,UPS和数千家其他公司一样,都在解决各种车辆路径问题。在这类数学问题中,给定一组点及其间的距离,需要找出穿过所有点的最佳路线。通常,最佳路线指总距离最短的路线。
车辆路径问题可用于安排许多事务,从应对城市中日益增多的送货卡车和叫出租车,到在农场抓鸡。这一概念由乔治·丹齐格于1959年提出。50多年过去了,尽管已有大量科学研究,科学家仍在寻找新的方法来解决这一问题。
UPS已不再一味寻找最短路线,而是开始考虑其他标准来优化行程。他们采用的方法之一,是尽量避免在路口穿越迎面而来的车流转弯。尽管这可能会让车辆驶向与最终目的地相反的方向,却能降低事故发生的可能性,也能减少因等待车流空隙而造成的延误,后者同样会浪费燃油。
UPS设计车辆路径软件时,力求尽可能减少左转(在车辆靠右行驶的国家)。通常,左转仅占所有转弯的10%。因此,公司称其少用了1000万加仑燃油,少排放了2万吨二氧化碳,每年还多递送35万个包裹。通过这种方式使用导航软件规划路线,甚至帮助公司将使用的卡车数量减少了1100辆,使公司行驶总里程减少了2850万英里——尽管路线更长。
不左转竟能带来如此显著的节省,似乎令人难以置信。电视节目《流言终结者》检验了这一想法,并证实尽管转弯次数多得多,只向右转的做法确实能节省燃油。在他们的一辆卡车实验中,行驶距离更长;但将这一做法扩大到全球范围,UPS的总行驶里程确实更少。
UPS这一做法的成功引出了一个问题:我们每天驾车在城市通勤时,为什么不都避免左转(或右转,取决于所在国家)?如果人人都这么做,节省的碳排放会非常可观,交通拥堵也很可能会大大减轻。
问题在于,并非每段行程都能因采用这一策略而提高效率,而且大多数人可能只有在自己受益时才会改变驾驶习惯。
司机的两难处境
与任何有关减少气候变化影响的事情一样,如果其他人都这么做,情况就会好转,而你完全不必改变生活方式也能受益。但只要少数人不配合,整个体系就会崩溃。
这是一个很好的囚徒困境实例,也是著名的博弈论问题。如果人人合作,整个体系都会好得多;但当其他人都在合作时,对个人来说,最好的做法却是不合作,坐享其他人作出牺牲所带来的好处。
因此,如果无法说服人们为了所有人的利益而始终向右(或向左)转,政府或许就需要鼓励甚至强制推行这一策略。例如,我们可以规划道路,让车辆更难穿越车流转弯。实施这一做法需要一位有魄力的城市规划者;但如果UPS能节省1000万加仑燃油,整座城市乃至整个国家又能节省多少?




